赵盼儿的茶坊挂出新匾:“梦华录·赵氏茶肆”,匾下添一行小字:“醒者入座,梦者免进。”
萧谓卸去皇城司职,却未离汴京。
他每日辰时至茶坊,不点茶,只取一册《梦华录》手抄本,静坐抄写。
笔锋沉稳,再无迟疑。
有人问:“萧先生抄这许多遍,不倦么?”
他搁笔,窗外正飘细雨,檐角铜铃轻响。
他微笑:“抄一遍,记一事;抄十遍,信一回;抄百遍——便知梦华不在纸上,在人眼里,在茶烟里,在你此刻问我这句话的呼吸里。”
午后,小茶童跑来,举着刚折的梅枝:“萧先生,您看!
东墙那棵老梅,今晨开了七朵!”
萧谓起身,抚过梅枝新蕊。
七朵,不多不少——恰是当年断弦之数。
他取出琴,安上新弦。
指尖拨动,七音清越,无滞无碍。
赵盼儿端茶而来,青瓷盏沿印着淡淡唇脂。
她未语,只将一册新印《梦华录》推至他手边。
翻开扉页,空白处添了两行小楷:
【梦者造境,醒者持灯。
灯在,境不灭;人在,梦长存。】
落款无名,唯有一枚湿印——是新焙的“松风露”茶汤所钤,青气氤氲,历久弥新。
汴京依旧喧闹。
御街车马如流,樊楼笙歌未歇。
无人知晓,那场几乎倾覆整座梦境的危机,终结于一碗清水、三片梅花、一次坦荡的凝望。
梦华录,终成于醒。
(全文完|总字数:300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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