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腾起时,孙德胜已策马冲入烟尘。
他不用刀——左手探入怀中,掏出半块硬如石的高粱饼,狠狠砸向最近一名日军士兵面门。
那人本能后仰,孙德胜右手闪电抽出对方腰间工兵铲,反手一送,铲尖没入其咽喉软骨。
没有惨叫。
只有铲柄震颤的嗡鸣。
他踩着敌尸跃上炮车,掀开帆布——箱内不是炮管,是三百双崭新皮靴。
他抓起一双,套在自己冻裂流血的脚上。
鞋码偏大,他咬牙扯断绑带,将靴舌塞进袜筒。
“报告连长!”小栓子喘着气递来一张纸,“从佐藤怀里掏的……是太原兵工厂的调拨令。”
孙德胜展开。
墨迹未干:“……优先配发骑兵联队,替换磨损马蹄铁。”
他忽然笑了,把纸揉紧,塞进自己刚穿上的新靴里。
靴底,正踩着一枚未爆的日军手榴弹拉环。
第三章:蹄印税
三日后,独立团指挥部。
李云龙盯着地图上七个红圈:“老孙,你这‘蹄印税’收得比阎锡山还狠——七天,劫七支运输队,专挑带蹄铁、马掌、兽药的!”
孙德胜立正,左袖依旧空着,右肩斜挎一杆缴获的三八式步枪,枪托缠着褪色红布:“报告团长,不是劫。
是收租。”
他摊开油布包:十二副日军制式马蹄铁、三罐凡士林膏、一卷德国产橡胶垫片、半箱磺胺粉。
“鬼子养马,用咱晋西北的草料,喝咱的井水,马粪肥了他们的菜地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租子,该结了。”
李云龙大笑,拍他肩膀:“好!
我批你‘骑兵游击支队’番号,归独立团直辖——但有一条:不许打县城,不许碰重武器,专啃运输线!”
当晚,孙德胜带着五人潜入日军马场外围。
月光下,他教战士辨认马粪:新粪微热带酸气,是夜饲燕麦;陈粪发灰结块,是喂劣质豆饼。
“鬼子马瘦,蹄铁松动快。”他指着围栏下几枚脱落的蹄铁,“看这豁口——不是磨损,是偷工减料。
太原厂的次品,拿咱中国马试错。”
话音未落,岗楼探照灯扫来。
孙德胜猛地将小栓子按进雪坑,自己滚向枯井。
子弹打在井壁上,火星四溅。
他摸出怀中那双新皮靴,用力拗断鞋跟铜钉,塞进枪管——改装成简易消音器。
“砰。”一声闷响,岗楼哨兵栽倒。
没人欢呼。
战士们默默撬开马厩门闩。
三十匹东洋马安静伫立。
孙德胜走到头马前,解下自己颈间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巾,系在它脖铃上。
布巾一角,用炭条写着两个字:“回家”。
马群未惊。
它们低头,用鼻尖轻轻触碰他空荡的左袖。
雪地上,三十一行蹄印,向西而去。
没有回头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