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卫国走来,左肩绷带渗出血迹,却把一件厚实的日军大衣披在她肩上。
他没问矿道的事,只蹲下,拾起她遗落的铜豹,用拇指摩挲缺角:“黑曜石,我磨了三天。”
她抬眼。
他右耳垂有道新伤,结着暗红血痂。
“谁干的?”
“刘守业。”他淡淡道,“他女儿活下来了。
他自首时,交出日军毒气仓库地图。”
陈怡忽然笑起来,笑声清越,惊飞檐角寒鸦。
她从大衣内袋掏出一样东西——半截二胡琴杆,断口整齐,桐木纹理如浪。
她将琴杆插入雪中,又摘下自己一缕长发,缠绕在杆顶。
风过,发丝飘动,竟发出极细的“嗡”鸣,仿佛琴弦自振。
周卫国凝望那缕发丝,忽然懂了。
雪豹从不咆哮。
它伏在雪线之上,静候猎物心跳;它足下无声,因整座山都是它的鼓面。
“青鸾”是信使,而雪豹,是山魂。
远处,幸存的孩子们正用炭条在墙上画豹——歪斜的线条,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:山巅。
陈怡站起身,拍净裙上雪屑。
她没再看那幅画,只将手掌按在冰冷的断墙上。
墙内,有微弱搏动传来。
不是心跳。
是三百颗心,在雪下,一同低语。
(全文完|共3000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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