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远瞳孔骤缩。
这不是武器,是活体实验品:雪豹幼崽。
三只,蜷在恒温胶质中,肋骨随微弱呼吸起伏,皮毛覆着薄霜,眼睑紧闭,爪尖泛青。
其中一只左耳缺了小半,像被什么咬掉的。
刘远伸手触它鼻尖,凉得刺骨。
就在此刻,桥面传来皮靴踏雪声——日军巡逻队提前折返。
阿木尔抄起冲锋枪:“刘哥,炸了它!”刘远却一把按住他手腕,迅速扯下自己内衬棉袄,裹住三只幼崽。
“带走。”“可任务是毁桥!”“桥可以再修,”刘远将幼崽塞进阿木尔怀里,声音压进雪幕,“但雪豹,只剩这三只了。”他反身拧开一箱备用雷管,插进桥基裂缝。
轰然巨响中,他最后回望一眼幼崽——那只缺耳的,在棉絮里睁开了眼。
金褐色的瞳孔,映着火光,也映着他染血的脸。
第三章:雪线之上
撤退途中遭遇伏击。
伪军团长认出了刘远——当年南京军校的优等生,如今却成了“赤匪雪豹”。
子弹削过刘远左肩,棉衣绽开,露出底下缝补过的旧衬衫。
伪军狞笑:“刘教官,您衬衫第三颗纽扣,还是当年我给您钉的!”刘远没答话,单膝跪雪,卸下步枪撞针,将仅存的三发子弹全压进弹仓。
他瞄准的不是人。
是伪军身后那匹驮着电台的骡子。
枪响,骡子惊蹶,天线杆砸断,电台迸出蓝火花。
混乱中,阿木尔背起幼崽,刘远断后,用空枪托砸碎伪军望远镜。
雪愈大。
他们在雪线之上爬行十八里,终于摸到废弃的炭窑。
三只幼崽在棉袄里发出微弱呜咽。
刘远撕开自己伤口,将血滴进搪瓷缸,兑上融雪水。
阿木尔愕然:“刘哥?”“雪豹喝血解冻。”刘远盯着幼崽舔舐缸沿,“它们娘,就是这么教的。”炭窑深处,火苗初燃。
刘远掏出怀表。
指针仍在三点十七分。
他轻轻一掰——表盖弹开,夹层里滑出一枚微型胶卷。
上面是妹妹临终前画的速写:一只雪豹跃过冰川,背上驮着个穿学生装的小女孩。
标题写着:“哥哥,它替我飞了。”
第四章:冰晶之名
第七天,幼崽开始进食。
阿木尔用野兔肉熬糊糊,刘远则守着炭火,用烧红的铁条反复锻打一块捡来的废钢——他要造三副轻便脚套,防冻伤。
夜里,他翻出缴获的日军《极寒生物适应报告》,字字如刀:“……雪豹幼体对‘冰晶病毒’呈天然免疫,其血清可中和神经性冻伤毒素……故列为‘雪线计划’核心载体……”刘远的手顿住。
原来不是实验品。
是解药。
日军想用雪豹血清批量制造抗寒士兵,再反攻西伯利亚。
而三只幼崽,是最后存活的种源。
窗外,雪停了。
月光如刃,劈开云层。
刘远走到窑口,仰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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