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部尚书张升正躬身禀报,声音越来越低:“……北元世子态度强硬,言道若明日再不签约,便要……便要发兵河套……”
“混账!”
弘治皇帝猛地一拍御案,震得笔墨纸砚齐跳。
张升吓得跪倒在地:“臣无能!
臣有罪!”
内阁首辅刘健、兵部尚书马文升等人束手站立,个个面色凝重,如丧考妣。
萧敬迈着小碎步上前,轻声道:“陛下,锦衣卫指挥使牟斌求见!”
“宣!”
牟斌低着头走进大殿,跪倒在地:“臣牟斌,叩见陛下!”
弘治皇帝冷冷看着他:“查得如何了?”
牟斌额头上全是汗,硬着头皮道:“启禀陛下,臣……臣正在全力追查。
只是近来……近来海河决堤,河间府、保定府、天津卫等地遭了灾,大量流民涌入京城,鱼龙混杂,查起来……颇为不易……”
“哦?”
弘治皇帝突然笑了,只是那笑容里全是寒意。
“海河决堤,自有户部赈灾,工部治河,跟你锦衣卫查案有什么关系?
牟斌,你是在跟朕说笑话吗?”
牟斌浑身一颤,以头触地:“臣万死!
臣万死!”
他知道,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弘治皇帝缓缓站起身,走下御阶,来到牟斌面前。
“朕两日前怎么说的?
三日之内,揪不出暗探,你自己上疏请辞。
现在三日之期将至,你给朕带回来的,就是一句流民太多?”
牟斌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,只能一个劲地说:“臣有罪!
臣万死!”
弘治皇帝转过身,看向马文升:“马卿家,边镇兵马调动,还需多少时日?”
马文升面露难色,躬身道:“回陛下,各卫所、驻军皆有防区,若要大举调动,需重新部署粮草、器械、营房……最快……最快也要两三个月。”
“两三个月?”
弘治皇帝强压着心中怒火,说道:“人家已经把我们的兵马部署摸得一清二楚!
若真打起来,我们的将士岂不是成了活靶子?
就不能快些吗?”
马文升苦着脸,说道:“陛下息怒!
臣等已在加紧制定新的部署。
但就算不考虑后勤,只调动兵马,各卫所集结、开拔、行军……至少也需要半个月。”
刘健随后说道:“陛下,就算兵马重新部署,城中暗探不除,军情依旧会泄露。
届时我们调兵,敌人便知,我们设伏,敌人便晓,这仗没法打。”
弘治皇帝看向仍跪在地上的牟斌,眼中闪过一丝失望。
“牟斌,你听见了吗?
满朝文武,皆因你锦衣卫失职而束手无策!
满北京城的锦衣卫,竟抓不到几个探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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