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来京师扩建,各处修沼气池,青砖价格上涨,这东家倒是会抓时机。”
牟斌却皱眉道:“陛下曾下旨,严禁擅挖良田好土烧砖制瓦。
这人竟敢如此明目张胆,聚众取土,臣这就去……”
“且慢!”
弘治皇帝打断他,指着远处的土地,说道:“你看清楚,这土地并非良田好土。”
牟斌凝神细看,只见窑场周围,地上几乎寸草不生,阳光下泛着一片刺眼的白色盐霜,不禁脱口而出:“这是……盐碱摊啊!”
弘治皇帝眼神复杂,说道:“朕记得,武清县这一大片盐碱滩,是朕当年赐给寿宁侯的。”
萧敬闻言,立刻顺着话头奉承:“原来是国舅爷的产业!
国舅爷心系百姓,招募流民以工代赈,为陛下分忧解难,实乃忠君体国,功德无量啊!”
弘治皇帝没接话,只望着喧嚣的窑场,若有所思。
寿宁侯那个只知斗鸡走狗的纨绔,能有这般见识和魄力?
再说了,盐碱土也能烧砖?
简直闻所未闻!
他心中疑云非但未散,反而更加浓了。
“陛下,您看那个人……是不是太子殿下?”
萧敬指着前方,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弘治皇帝定睛看去,人群中,有个瘦小的身躯……
弘治皇帝顺着萧敬的手指望去,只见前方不远处,一个穿着褐色短衫的半大少年,正站在一座砖窑旁,指着窑口跟身边人说着什么。
那身形,那侧脸——
不是他的好儿子朱厚照又是谁?
弘治皇帝的脸色由阴转沉,又由沉转青,最后竟透出几分古怪来。
许久之后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牟斌,去把那小子叫过来,别惊动旁人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牟斌领命下车,走到朱厚照身边。
朱厚照看到牟斌有些意外,猛地回头,朝马车方向望来。
隔着老远,弘治皇帝都能看见那小子脸上的表情。
牟斌低声说了几句,朱厚照缩了缩脖子,跟旁边工匠叮嘱几句,然后一颠一颠地跑到了马车前,左右看看,见附近没什么人,这才麻溜地爬上马车,钻进车厢。
“儿臣给父皇请安!”
朱厚照规规矩矩行礼,脸上堆着笑:“父皇怎么来了?”
弘治皇帝板着脸:“朕还想问你呢!
你不是在修沼气池吗?
怎么跑到这武清县来烧砖了?”
朱厚照眼珠一转,嘿嘿笑道:“回父皇,这是儿臣新置办的产业。”
“产业?”
弘治皇帝冷哼一声,继续道:“身为储君,不专心学业,倒学起做生意来了?
这要是传出去,成何体统!”
朱厚照赶紧道:“父皇放心,儿臣没透露身份!
儿臣给自己起了个名字,叫朱寿,他们都当儿臣是这里的少东家。”
弘治皇帝脸色稍缓,却仍是肃然:“就算如此,你堂堂太子,跑来烧砖,像什么话?”
朱厚照偷眼看了看父皇神色,小声辩解:“儿臣也是想为父皇分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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