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两名老铁匠,正按照沈游画出的图谱,抡起大锤,有节奏地锻打着一枚新出炉的火铳枪管。
沈游深吸一口气,运转《大明锻体吐纳初篇》。
一丝细微的气机顺着经脉汇聚于指尖,那刻刀在坚硬的精钢表面游走,带起一溜细碎的火星。
半柱香后,随着最后一笔纹路闭合,一道复杂而流畅的“破甲”符文,完美地嵌刻在了箭簇的后方。
“呼……”
沈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用满是脏污的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。
“大帅,这最后一批五十根重型符文弩箭,算是赶制出来了。”
沈游抬起头,看向不知何时已然站在工坊门口的兵部尚书王守仁。
王守仁身披重甲,大红色的披风在晨风中微微拂动。
他迈步走入工坊,伸手拿起那根刚刚刻好符文的重型弩箭,指腹在那些冰冷而玄妙的纹路上轻轻摩挲,眼中满是沉稳的赞许。
“沈监生辛苦。
这几日,你与工匠们日夜赶工,为大军平添了三成胜算。”
王守仁将弩箭放回兵器架上,转头看向那些正在炉火旁挥汗如雨的工匠。
这些工匠在抡锤打铁之时,呼吸吐纳皆暗合节律。
每一次铁锤落下,不仅借了腰背的蛮力,更有一股绵长的气机流转其中。
这便是修仙之法落入凡尘后,最为真实的面貌。
不见仙气飘飘,唯见汗水与炉火交织出的磅礴力量。
“大军即将开拔,沈监生收拾一番,随本帅的中军同行。
那卧龙岭地势险要,若是遇到什么上古遗留的迷阵,还需你这太学的阵法大家来破解。”
王守仁拍了拍沈游的肩膀,转身走出了工坊。
辰时三刻,低沉的牛角号声在镇海堡的上空回荡。
五万大明精锐,在主将的喝令下,列成了一个个严整的方阵,浩浩荡荡地开出了营寨的大门。
走在最前方的,是身披重甲,手持符文长矛的长枪兵。
他们踩着整齐的步伐,每一步踏在泥泞的土地上,皆发出沉闷的轰响。
紧随其后的,是神机营的火器部队。
将士们将刻满灵纹的火铳斜挎在肩上,推着上百门沉重的虎蹲炮与佛郎机轻炮。
最为引人注目的,是中军拱卫着的那十门“雷火符文炮”。
这等原本安装在战舰上的国之重器,被大明工匠硬生生拆解下来,安装在了由精钢打造的四轮重型炮车上。
每辆炮车,需得由八头体型健硕,平日里喂食了些许灵草碎末的驮牛拼死拉拽,方能在这崎岖的地形上缓慢前行。
后勤辎重营以及随军的民间商队,则拉成长长的队列,远远地缀在大军的后方。
李长青坐在福源号的一辆骡车上。
车辕上铺着一张旧毡子,他屈起一条腿,手中拿着那本粗纸账册,身旁放着一个盛着清水的水囊。
骡车在坑洼不平的兽道上颠簸,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他却坐得四平八稳,连手中的狼毫笔都未曾有分毫晃动。
大军进入了莽荒丛林。
四周的古木参天,枝叶繁茂得将阳光遮蔽了大半。
林间弥漫着一层经年不散的淡淡瘴气,透着一股草木腐败的气息。
“结阵!
清道!”
前锋营的千总拔出腰间长刀,厉声高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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