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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科举放牛班,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> 第917章 非圣

第917章 非圣(2/3)

他直起身,朗声道:“故沈某携灵牌至此,也不是为祭奠家人,实则是为了观礼啊。

《诗》云: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

陈先生今虽罢官,然天下士绅,皆拭目以待——”

“《易》有亢龙有悔之诫,《老子》有物壮则老之训。

陈先生年未弱冠,三元及第,手握重兵,杀戮无算,此亢之极、壮之甚也。

沈某不才,今日备此薄酒——”

他端起一杯酒,却不饮,只缓缓倾于地上:“专为祭也。

祭陈先生早堕黄泉,祭陈先生生生世世不得超生!”

“《左传》曰:多行不义必自毙,子姑待之。

沈某今日携亡灵至此,正欲告慰泉下诸人:君子之泽,五世而斩;小人之势,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。”

沈庾将酒杯倒扣于案上,长揖一礼:“庾请陈先生上路。

在下与诸亡灵,当于松江、于京师、于天下万方,翘首以盼陈先生之后报。”

说罢,他退后一步,负手而立,目光如深潭静水,不见波澜。

“哈哈哈哈!

!

!

!

!”陈凡听完,忽然大笑不止。

那笑容中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。

他缓步上前,在沈庾那杯倒扣的酒前停下,伸手将酒杯正了过来。

“《礼记》有云:父之仇,弗与共戴天;兄弟之仇,不反兵;交游之仇,不同国。”陈凡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桥头,“沈公为族人报仇,携亡灵拦路,陈某理解。

不过嘛——”

他抬眼,目光如炬:“沈公引《诗》引《易》引《老子》,却独独漏引了一句。”

沈庾眉头微皱:“愿闻其详。”

“《尚书·泰誓》曰:抚我则后,虐我则仇。”陈凡一字一顿,“沈家、杜家、何家,包括陆老部堂的那几个好儿子,他们妄图勾结倭寇,开城门、劫修河银、掳百姓为质——敢问沈公,此等行径,是书中的抚民呢还是虐民呢?”

他转向那些灵牌,声音陡然转厉:“陈某杀他们,不是为私仇,是为东南五省枉死的百姓!

沈公今日携灵牌来,敢问牌中可有前次松江城破时投井的妇人?

可有被倭寇掳去海岛为奴的民夫?

可有北新泾渡口被焙烙玉烧死的兵卒?”

沈庾面色微变。

“没有。”陈凡自问自答,“因为沈氏门中,从无此等贱民。

沈家学的是馆阁体,写的是太平赋,哪里会知道馆阁之外,有饿殍;太平之下,有白骨?”

他上前一步,与沈庾咫尺相对:“沈公引《左传》多行不义必自毙,陈某便还沈公一句——《孟子》曰:贼仁者谓之贼,贼义者谓之残,残贼之人谓之一夫。

闻诛一夫纣矣,未闻弑君也。”

“沈仝、杜绮、何拳,残贼之人也。

陈某诛之,如诛一夫纣。

沈公今日为纣鸣冤,是仁耶?

义耶?”

桥头百姓中,有人低声叫好。

陈凡却不追击,反而退后一步,整了整衣冠,朝沈庾郑重一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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