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只是个低级武官,但苏知府有意提拔他,并许诺过段时间就放了他的奴籍。
这次沈京斌带兵来玉龟山剿匪,苏知府不放心,便把熊二派到了他身边。
一来是保护沈京斌;二来么,也是为了监视他,省得出了什么大纰漏。
结果还真出了纰漏。
刚到玉龟山,沈京斌连上山的路子都没摸清楚,就急吼吼地带着上千个官兵冲了上去,想来个速战速决。
当时熊二是极力劝阻过的,让沈京斌不要着急,先打探清楚再说。
可惜沈京斌一意孤行,并没有采纳。
后来果然不出所料,沈京斌兵败如山倒,还折损了过半的人。
熊二为了救他,被陷阱里的毒针刺中,身负重伤。
对此,沈京斌虽然有些愧疚,但也没太当回事。
不就是个奴才嘛,死就死了,他舅舅虽然器重这个奴才,但跟自己这个外甥相比,又算得了什么?
“……昨天夜里熊二本来已经死了,差点儿就被抬去装棺材里了,结果您猜怎么着?
江漓的妻子非说他没死,最后居然还真的将熊二给救回来了!”
寻花绘声绘色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。
听完后,沈京斌摩挲着下巴。
没看出来啊,那杜氏长得怪丑的,医术倒是怪好的。
“我过去瞧瞧。”沈京斌穿戴整齐,大模大样地往那边去了。
外面的空地上,几百个穿着甲胄的官兵正在操练,看到沈京斌过来了,立马都停下了动作。
如果眼神有实质,那么沈京斌此刻应该已经被无数支利箭射成了刺猬。
“看什么看?
还不赶紧练?
想再吃一次败仗不成?”
沈京斌趾高气扬,自顾自地走进了大帐篷。
身后,有人冲着他的背影吐了口唾沫,“他娘的,废物!”
这话沈京斌当然没听见,他站在大帐篷门口,先是探头往里看了看,然后才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朝里挪步。
咳咳,沈京斌咳嗽了两声。
李县令,杜若还有柯大夫正围着熊二查看他的情况,听见这做作的提醒,齐齐偏头去看。
一夜没睡,李县令眼底都是红血丝,神情也很疲惫。
“沈将军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李县令皮笑肉不笑,“这里到处都是血淋淋的,你不是晕血么?
怎么着,睡一觉起来改晕头了,都辨不清东南西北了?”
柯大夫尴尬得低头到处找脚。
杜若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。
李县令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静自持的,没想到也会有这么毒舌的时候,可见是有多不待见这位仁勇将军。
沈京斌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做得不地道。
毕竟身为主事官,理应对底下这些官兵的生命负责,至少应该过来慰问一下。
对于李县令的冷嘲热讽,沈京斌倒是并不生气,打着哈哈道:“这不是听说熊二的伤势有好转,过来瞅瞅嘛。”
说着上前两步,视线落到了地上的熊二身上。
熊二的情况比昨天好了许多,心跳正常了,呼吸也平稳了,不再是一张没有血色的死人脸。
伤口周围的腐肉也被挖掉了,上了药,包扎好了。
不过人还是昏迷不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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