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眼前这位赵副都统可是大会小会张口都是大道理,为大清为皇上什麽的,突然间换了说辞,真让人难以适应。
范参领嘴唇嗫嚅了几下想顺着说些卑职只知尽忠职守的套话,可在赵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,那些虚伪的言辞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脸上火辣辣的,最终,像是已经被解开裤腰带的女子般,低声道:「大人——
大人说的是,只是——只是这官场沉浮,有时也由不得自己——」
赵安听後微微一笑,呷了口茶方道:「本官年少时心性颇为轻狂,总认为我命由我不由天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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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入官场之後才发现什麽由我不由天,那都是年轻人的狂话妄话!
在这官场上咱们就得认一个理,那就是咱们的命数不在自己手中掌握,而是在上头手中。」
言罢,身子向范参领凑了凑,一幅过来人的样子,「金子是会发光,可这金子要蒙了尘,或是埋得深,你说这金子还能发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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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有人把这金子蒙的尘扫了,把金子从地里挖出来摆在亮处,这道理,范参领想必应该明白。」
说完,从书案拿起一份刚刚整理密封好的文书递给范参领,和声说道:「这份文书你亲自送给和中堂,若中堂垂询,据实回话便是。
范参领闻言一愣,这是他第二次被要求送文书给和坤。
按道理送文书的事下面的拜唐阿、笔帖式随便派一个便是,但赵副都统却接连让他去送,难道真是让他这个参领当跑腿的?
答案显然不是。
稍一琢磨就知这是赵副都统刻意给他创造与和珅接触的机会,也是让他露脸的机会。
起身双手微颤拿起文书,如同接过自己的锦绣前程般深深一躬到底:「大人栽培之恩,卑职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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卑职没齿难忘!」
赵安坦然受了他这一礼,温言道:「本官相信你这块金子用不了多久必会发光,将来本官说不得还要依仗范大人一二呢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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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吧,叫多诺来我这。」
「庶!」
范参领激动难耐拿着文书退出,深深一揖,倒退着出了值房,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许多。
未几,印房佐领多诺便快步赶了过来,在门口利落地打了个千儿:「卑职请大人安!」
赵安随手将先前拟定的一张采购清单递给多诺,吩咐道:「你按上面的去办,另外派人通知下去,明日已时正点所有在京佐领一律到都统衙门候着,不得缺席,不得延误。」
「庶!」
扫了眼赵副都统给的采购清单,多诺尽管一头雾水还是赶紧去办。
明山五人下场令得赵安这个副都统在镶黄旗权威大涨,就连第一参领第一参领布彦达赉、第三参领郎图都不敢怠慢,次日早早就赶到都统衙门。
步入议事厅後却被眼前一幕看呆。
只见厅内上方挂了条红底黑字的横幅,上书「镶黄旗满洲都统衙门先进表彰大会」一行大字。
厅内的柱子上还贴了些什麽「踊跃议罪,彰显忠诚」、「补齐亏空,轻装上阵」之类的标语。
堂下桌椅排列整齐,堂上往日放着的太师椅则变成了几张长几拼起的条台。
条台後面放了三只椅子,後面分别贴了都统、副都统字样,简陋得像是街边临时搭起的草台班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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