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诚基眉头一皱:「本官怕什麽?」
「您怕我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,」
陈文昭以看淡生死的眼神静静望着堂上的张诚基,「我今日选择穿这身衣裳走上街,便已选了可能的路。
可即便我死了,我依然年轻,这身衣裳所承载的东西不会死。
您虽坐在高堂,手握权柄,可您的心,已经老了。」
这话说得平静,但字字如刀!
张诚基脸色一沉,赵安也微微擡眼看向这个可以说胆大万分,却令人钦佩的年轻人。
「放肆!」
张诚基一拍惊堂木,「你可知,凭你今日言行,本官便可定你死罪!」
「民不畏死,奈何以死惧之?」
陈文昭的笑声於深夜按司大堂格外清晰,「大人可读过《尚书》?
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」。
又可曾想过自三代以来,衣冠礼仪乃立国之本?
我华夏衣冠自黄帝垂衣裳而治,至周公制礼作乐,汉唐承袭,宋明光大,何以到了今日,反成了「谋逆」之证?」
「你!」
张诚基一时语塞。
「如今我华夏可谓遍地胡膻,满洲统治残暴,毁我衣冠,断我文明,那满洲的王室宗亲,贵族官吏,因循守旧,粉饰虚张,而我汉人百姓呢?
个个都是苟且偷生,蒙昧无知。
堂堂华夏大族,甚至沦为满洲口腹肉食!
而如大人你这样的汉官却依旧为虎作伥,真不知大人你百年之後,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!」
陈文昭不顾後果疾首,惊的堂上一众衙役个个色变。
「你这狂生知道什麽,我大清统治百五十年来天下承平,康乾盛世,百姓安居乐业!」
张诚基气得胡须发抖,却被陈文昭厉声打断,「什麽康乾盛世,是叫百姓吃糠喝稀的盛世麽!
是叫百姓连字都不食的盛世麽!
是叫百姓卖儿卖女的盛世麽!
是叫百姓连做人都不得的盛世麽!
这样的盛世,这样的满清朝廷,留有何用!」
「反了,反了!」
张诚基猛地站起,因怒而抖的手狠狠指着眼前狂生,「你.
.
.
你竟敢.
.
.」
「没什麽敢不敢的,如果我的死能唤醒一些百姓,那便是值得的。
腰斩,淩迟,我都不惧。」
陈文昭依旧无惧笑了,「鞑子索我的命,我便诛鞑子的心。」
>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