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立昌喃喃自语,像说给自己听,也像寻个两全的法子:
“收总归是要收的,人家帮衬了咱,又打着一样的旗号,不收说不过去,也凉了人心。
可木成兄弟提的这两道难题,又实实在在横在眼前。
咋样才能既收了人,又不坏咱自家的规矩跟大事哩?”
曾立昌额头上犁沟般的皱纹,几乎要拧出水来。
黄生才见曾立昌沉吟不语,又把眼光戳向赵木成:
“木成兄弟,你也甭把捻子兄弟都想得那般不堪!
我听说,那张乐行手下,颇有些能打敢拼的硬骨头!
再者,他们是地头蛇,对淮北一带的沟沟坎坎、风土人情,乃至清妖布防的虚实,比咱这两眼一抹黑强到天上去了!
这是现成的向导跟臂膀啊!”
黄生才越说越觉得在理。
“至于粮草,咱可以事先把话摆明!
打下城池,缴获的粮秣财物,按出力多少分,或者干脆划开地盘,各取所需。
平常行军,咱的粮草咱自家管,他们的口粮让他们自想办法。
他们是本地人,门路总比咱多些!
这般不就两不耽搁了?”
赵木成静静听着,心里明镜似的。
黄生才这般卖力推动此事,恐怕不全是出于公心。
说不定他与那捻子首领张乐行早有勾连,或者至少搭上了线。
即便没有,作为引荐促成此事的人,他在军中的话语分量也必然见长。
这在各路山头明暗林立的行伍里,是再寻常不过的算计。
等黄生才说完,赵木成才缓缓开口:
“黄大哥思量的,确实周全。
粮草各自筹措,算是个暂缓的法子。
只是这号令如一,又该咋办?”
黄生才像是早琢磨过,立刻接话:
“那咱就干脆分开走!
约定好共同的目标跟大略路线,但拉开些距离,各走各的道。
他们捻子惯了自己那套,咱也省心。
我想,那张乐行若是诚心合伙,应当也乐意保有自家的独立性。”
曾立昌听了,摸着下巴上的硬胡茬:
“若是这般,彼此多通声气,约好进退的暗号,似乎也未尝不可?”
曾立昌显然也被这说法勾得有些心动,这像是绕开了最棘手的直接指挥的难题。
赵木成心底却暗叹一声,不由得摇了摇头。
他恍惚觉着,那北伐援军日后的败局,隐约就在这里头埋下了根芽!
见赵木成摇头,曾立昌立刻问:“咋?
木成兄弟觉着这计策还是不行?”
赵木成抬起眼,目光变得像磨快的镰刀:
“曾帅,黄大哥。
咱与捻军合伙,是立在共同抗清的大义上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