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银子给二娃,人头给狗子祭坟。
大哥,你看,这么办,行不?”
赵木成瞅着他。
这个半下午还在为逮了俘虏没分到赎人差事而满脸不痛快的堂弟,此刻站在油灯底下,脸上没有邀功的得意,没有报仇的亢奋,只有平静。
赵木成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带人去把盛狗子埋了。
寻个有树的地场,甭太草率。”
赵木功没吭声,使劲点了一下头,转身领着二娃出去了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在墙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赵木成在桌边坐下,揉了揉眉心。
“怀重,”他说,“笔墨。”
黄怀重连忙铺纸研墨。
赵木成略一思索,口述道:
“报中军大营曾帅:
职部已于养马坡击溃马戴两圩民壮,斩首若干,俘获甚众。
乘胜追击,现已克复马家圩。
计俘青壮五百余,缴粮五百担,银一千两,马匹军械若干。
职部现驻马家圩,戴家圩被震慑,闭寨不出,已无西顾之忧。
后续如何处置俘虏缴获,以及是否分兵进逼戴家圩,请曾帅示下。
赵木成顿首”
赵木成又说:“再加一句:我部轻伤十七人,亡一人。”
黄怀重笔下没停,可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他想起那个躺在干草上的盛狗子,想起那个趴在兄长身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盛二娃,想起赵木功提着人头回来的那双眼睛。
他继续写完,吹干墨渍,折叠装封。
赵木成站起身,走到门边。
夜已深了。
马家圩的街巷里黑黢黢的,只有几处巡逻兵士火把的光,在风里忽明忽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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