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上的石头擂木砸下来,底下的人就往后缩,缩几步,又往前蹭。
城墙上的守军瞅了,更是胆壮。
有人干脆趴在垛口上往下喊:“来啊!
上来啊!
老子等着你们呢!”
底下的人听了,气得牙痒痒,可就是冲不上去。
此时,临清城墙上,张积功正站在垛口后头,眯着眼往下瞅。
张积功瞅了半天,越瞅心里越踏实。
底下那帮人,阵势稀稀拉拉,士气低落,攻城的劲头跟前几日完全没法比。
这哪达是啥长毛?
分明就是一群流民,一群乌合之众。
张积功扭头瞅了瞅武殿奎。
武殿奎也正往下瞅,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神情。
那神情,张积功看懂了,他也觉出不对劲了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心里都明白:底下这帮人,不太对劲。
可这话能明说么?
不能明说。
说了,那功劳就没了。
胜保那帮王八蛋正虎视眈眈地在城外盯着呢。
要是叫他们晓得底下这帮人不是真长毛,他们肯定一窝蜂冲上来抢功。
到时候,他张积功辛辛苦苦守了三天城,最后功劳全叫那帮丘八抢走了?
不行。
武殿奎也明白这个理。
他凑过来,压低声气说:“大人,底下这帮人……”
张积功摆摆手,打断他:“底下就是长毛。
货真价实的长毛。”
武殿奎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,不再说了。
两人心照不宣。
底下就是长毛。
谁问都是长毛。
觉着不对劲的,不止城里的张积功和武殿奎。
城北柳家庄,胜保军营里,胜保正在听斥候的禀报。
这斥候是他一早派出去的,叫他盯着临清那边的动静。
这会子斥候回来了,跪在地上,把自己瞅见的仔仔细细说了一遍。
“大人,那长毛攻城毫无章法,士气低落,看上去和咱剿灭的流匪没啥区别。
和阜城那些长毛比起来,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”
胜保听完,眼眯了起来。
胜保坐在帅椅上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半天没吭声。
阜城的长毛啥样,胜保比谁都清楚。
那帮人,打仗是真拼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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