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是个年轻男人,锦袍便装,腰间佩玉,还挂了个金纹香囊,走路沉稳。
他那相貌生得端正,脸上平静,既没有刻意端架子的傲慢,笑容和煦,倒真像来求学的。
陆沉看了一眼,觉得有点眼熟。
想了想,应是和太子有些像。
他也是才知当初坐在马车里丢下萧婉儿跑的就是太子,那副畜生模样至今历历在目。
两相比对,这三皇子至少面上还是稳重不少的。
他走到高台旁坐下,甲兵散到四周站定。
高台上的夫子起身了。
这位夫子年逾六十,身形清矍,开口之前先扫了一眼全场,也不多话,只站在那,全场的嘈杂声就消了一半。
"肃静。
"
洪亮的声音喊出,全场书生都安静了下来。
许墨在陆沉耳旁低声介绍道:"陈兄,这位是书院现任院长,程先生,以前在京都国子监任祭酒,圣人南迁随行至此主持弘文书院,他身后夫子也都是大儒。
"
他眼神之中充满了希翼:“若是能听夫子们一次讲学就好了!”
陆沉点了点头,继续看向高台。
程院长清了清嗓子,说道:“老夫今日大讲的是治民之策!”
随即,他双手拢袖开始长篇阔论。
“今方藩镇跋扈,流寇作乱,黎民失所。
欲平天下之乱,治民安邦,首在正心诚意,兴教化,复纲常。”
“云,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。
朝廷当令各地州府大兴学堂,教以人伦常理。
贼寇本是良民,若明廉耻,知孝悌,自然弃暗投明,解甲归田。
世族缙绅更当垂范乡里……”
一段段引经据典在空地上方回荡。
陆沉盘腿坐在人堆中,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。
听了不到半炷香,他便开始头昏脑涨。
高台上那老院长洋洋洒洒喷了好几个时辰唾沫,他看着都感觉口干舌燥。
核心要义把平息叛乱的指望,全押在百姓自己抗争和世家大族的遏制之上。
嗯,这个时候,也不算有错。
陆沉换了个坐姿,他对此说有些不屑,圣人脚下,巩固贵族之权罢了。
大虞天下糜烂至此,症结在于世家垄断土地,在于权贵横征暴敛。
高台上的大儒拿着丰厚束脩,竟把乱局归咎于穷苦百姓未受教化,这就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。
偏头看去,旁边的许墨眼眶泛红,一直全神贯注的思量着,恨不得把台上的每一个字都记下。
放眼望去,周遭近万名年轻书生,十有八九都是这副如逢甘霖的做派。
这世间,毕竟学识才是奢侈之物,他们所能听的每一言都如获至宝!
视线转到另一侧。
贺守成也听得入神,偶尔微微颔首,也是个真正的读书人。
陆沉低下头,把自己藏回人群里,无声叹了口气。
就他一人听不进去的样子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