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被问住了,他一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郑三震现在还被关在恭州的府衙大牢里,他自己都不知自己起兵造反了,这让人怎么解释?
陆沉选择闭嘴不答。
但在圣人与一众大臣眼里,这沉默何尝不是另一种默认的答案。
“是啊。”
圣人自言自语,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沧桑。
“再多的恩赐又如何?
封官进爵又如何?
他们终究是不满足,他们都想要朕的位置!”
大殿内哗啦啦跪倒一片,大臣们齐呼“陛下息怒”。
陆沉在外面看着一脸平静,对对对,你说得对。
这皇帝的位置坐着整天被人算计,又算计别人,真就那么舒坦?
还不如我在黑风寨的那把虎皮交椅坐着自在。
“嘶——”
身后地上传来一声长长的吸气声。
躺在地上的李延福悠悠转醒,他半睁开眼,一边呻吟,一边伸手去揉自己的后脖颈,疼得他直咧嘴。
陆沉转过头,给了个眼色。
站在李延福身边的一名红缨弟子二话不说,扬起手又是一记手刀,精准的再次把他打倒在地。
“呃……”
李延福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,脑袋一歪,再次昏死过去。
庆王在旁边看得直冒冷汗,咽了口唾沫,心里暗骂这帮人下手真黑,李内侍究竟怎么得罪他们了。
他眼角余光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萧老侯爷,萧老侯爷双手被反绑着,坐在椅子上,正在闭目养神,对殿内之事不闻不顾。
庆王心里真佩服这老头定力,居然还能睡得着。
两个女儿都被刀架着脖子呢,这群贼人一看就不是善茬,两个大美人儿落在这帮穷凶极恶的人手里,那还能有清白留下?
“陈路。”
圣人从感伤中回过神来,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。
“你,不是郑三震的人吧。”
“啊?”
陆沉又愣住了,脑子里想着,自己什么时候暴露真实身份了?
不仅陆沉愣住,身旁的庆王和殿内的一众大臣也都因为圣人的这句话陷入了沉思。
陈路不是郑三震的人?
那他是谁的人便一目了然了,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庆王突然倒吸一口冷气,眼睛盯着陆沉。
他觉得自己被父皇一语点醒,当下用无比笃定的语气大声说道:“本王明白了!
你……你是恭州山里那帮山匪!”
“噗。”
殿内的工部尚书没憋住,发出一声嗤笑,赶忙又捂住嘴。
众大臣看庆王的眼神充满了无语,这庆王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?
陈路这等心思深沉、能献出屯田之策的有才之人,怎么可能是一帮泥腿子山匪?
再说了,陈路手持文德公的玉佩,文德公是谁?
那是太子舅舅苍南侯的老丈人!
这其中的关窍还用得着猜吗?
这明摆着就是太子的人啊!
但此时谁也不敢把话挑明,太子之事圣人自有明断,不管怎么说,如今太子依然是太子。
陆沉站在外面,倒是对这位庆王刮目相看。
他尽管猜测不准确,也没什么毛病,自己的确跟山匪是一伙的。
陆沉不知圣人和大臣们在想什么,但他身后的萧婉儿却暗自思索起来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看透了陆沉的计策,知他要把谋反的帽子扣给郑三震,以便脱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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