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,许墨站在前排,他抬头看向高台。
文德公坐在椅子上他认得,旁边站着的杨行和几位夫子他不认得。
再旁边那个穿着一身常服、双手背在身后的陈先生,他也认得。
此时,陈路往前走了两步。
陆沉看着台下这五百余张面孔,笑了一下,朗声道:“诸位才俊,我便是你们口中所骂的江州节度使,陆沉!”
台下一片哗然。
“什么?
他就是陆沉?”
“这么年轻?
我还以为是个五大三粗的山贼……”
“不是吧,我在悦来阁门口见过他,我还跟他拼过桌子喝茶,谈过治州之策!”
“我也见过!
我以为他是悦来阁的东家!”
“等等,他不是那个在大街上被我问路的……他还笑着帮我指了路……”
人群中许墨一脸震惊,脑子里嗡嗡的,无人知晓他所知之事。
陈公子就是江州节度使陆沉?
那个在蜀州温文尔雅,给他十两银子求学的陈先生,在茶铺里笑眯眯地听他抱怨弘文书院世家子弄权、鼓励他之人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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居然就是天下士子骂了半个月的山贼节度使陆沉?
他脑子彻底乱了,他一直以为陈路是江州节度使手下的谋士。
外面传的那些,挟持天子、诛杀尚书、强抢萧女,皆是陆沉让陈路所为!
陆沉只是个占了江州的粗鄙山贼,文德公抬棺入江州要骂的逆贼。
结果,陈路和陆沉就是同一个人?
亦或是陈先生还在替换身份掩护陆沉?
陆沉的目光恰好扫过来,看见了人群中发愣的许墨,冲他含笑点了点头,似在给他说此乃真言。
台上,陆沉走到文德公面前,笑道:“文德公在此。
不过老爷子并没有如流言那般,抬棺入江州,也没有非要血溅江州以明志。”
台下立刻有人喊了起来。
“文德公定是受你要挟!”一个穿白衫的书生昂着脖子大声道,“文德公一生铁骨铮铮,岂会与你同流?”
另一个站在后排踮着脚的人跟着嚷嚷:“这是不是文德公都还不一定呢!
万一是找人假扮的?”
“对!
先证明是真的再说!
真的文德公定然大义凛然,绝不为恶折腰!”
质疑声此起彼伏,这些士子既然能来江州,皆有傲骨。
陆沉也不恼,他缩了缩下颌,摊了摊手故作无奈地笑道:“诸位别急啊,你们可以问问前排见过文德公的士子们,真假便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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