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闰年关上门,把寒风挡在外面,走回屋内,眼神深邃莫名。
“我听闻北蛮部落有一法名为熬鹰,不知段将军可知?
捉来雄鹰,不让它睡觉。
白天折腾,夜里也折腾,日夜不停,一直到这鹰的意志被彻底磨没了,最终只能成为他们捕猎的帮手。”
他看着段雄脸色一沉,继续说道:“这六日,每一次攻城都是雷声大雨点小,每日死伤不过数百。
颏萨十几万大军,若是拼了命往上堆,燕州城虽不至于城破,但也不会让我等如此轻松的坐在这,他好像今年很有底气,并不急着攻城。”
段雄和张成细细品来,脸色皆是一变。
“段将军细想,往年北蛮冬季南下,带的是什么?”
段雄答道:“这北方草原之上,军伍一般都是带着风干的牛羊肉,打仗饿急了的时候,连战马都杀来吃。”
“那今年呢?”
段雄与张成相视一眼,都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,这几日城外营寨中似乎灶火多得有些不对劲了。
“城外十几万大军,连日设灶架锅,我在城头看了几天。
宰牛杀羊的动静有但并不多。
反倒是热气蒸腾,炊烟不断,段将军,他们在煮食米粥,北蛮人什么时候有过这般充裕的谷物米面?”
何敬在一旁起身,想到了冯闰年此前所预料的北蛮与安西王勾结之事,沉声问道:“冯先生的意思是,安西王给他们提供了粮草?”
冯闰年点头:“安西王与北蛮结盟,不只是让他们牵制燕州边军。
粮草充足,他们就没有急于劫掠之心。
他们如戏弄猎物般,用熬鹰之法慢慢消耗我们。
他们甚至可以整个冬季都围在城外。
当然,这一切不足以攻破燕州城,这也是安西王希望看到的结果。”
段雄听明白了,烦躁之色消散,只剩下对如今局势的忧虑,他看着冯闰年:“冯先生那我们怎么办?”
冯闰年道:“依然继续按计划进行。”
他把目光移到裴礼身上,裴礼正看着他,两只拳头攥紧,甚是紧张。
“礼公子。”
裴礼站起身,微微摇晃,拱手等着他下一句。
“今夜便开始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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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。
燕州城外,北蛮大营。
颏萨可汗的大帐立在营地正中,帐顶插着一杆黑色狼旗,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大帐周围重兵把守,架起多处篝火,燃起火把,把整座大营照得通亮。
帐内宽阔,各部落首领聚在一处。
毛皮地毯铺在地上,中间烧着一口铜火盆,上面架着烤羊腿,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颏萨可汗坐在上首。
他的身形强壮,一看便是勇武之主,穿着一件狼皮大袄,袖子卷到手肘之上,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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