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以为,当先发兵攻下通州,再定中原。”孙禹声音洪亮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左相李大人偏过头,冷笑一声:“陛下为了支持韩章夺下魏州,耗费了无数钱粮辎重,结果如何?
魏州还是被裴家的崽子夺了回去,韩军师只能灰溜溜地弃城撤退。
如今大将军提议再去打通州,难道还要把这无用功重新再做一遍?”
孙禹没有理会左相的嘲讽,直视文祁道:“这次不一样,占据通州的是江州陆沉,而非此前那些一盘散沙的世家盟军。
陆沉不死,必成大患!”
曹将军不悦,反驳道:“有何不一样?
大将军,你前番去江州刺杀陆沉失利,便将他视作心腹大患,在这大殿之上长他人志气。
天下兵马,在我凉州铁骑面前皆如纸糊。
与其去打一个严阵以待的通州,不如入蜀更为稳妥!”
大殿之中陷入沉寂,文祁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争论的心腹大臣们,一言不发。
站在文祁身侧偏下方的太子文轩,瞄了父皇一眼。
他知晓一些消息,心里有了计较,便迈步出列。
“父皇。”
文轩恭敬拱手道:“儿臣以为,蜀地钱粮固然对大凉有利。
但通州乃是北方重镇,扼守水陆要道,绝不容强敌长期占据。
儿臣同意大将军之见,先取通州!”
左相李大人眉头一皱。
太子平日里向来倾向于他的主张,今日为何突然替孙禹说话?
文祁靠在椅背上,笑了笑。
“诸位爱卿所言皆有理。
不过,韩章撤出魏州后,给朕传了加急密信。
他是故意弃城,请朕派大军与他东西夹击,反攻通州。
他也在信中言明,江州陆沉必将是大凉的心腹大患,必须先除之而后快。”
左相李大人上前一步,再次进言:“陛下,韩军师之言,也不过是为他魏州失利找的托辞。
若是通州真的如此重要,他当初为何要力争弃城去夺魏州?”
文祁抬起手,打断了左相。
“左相,不必再争。
韩章与平虏两人同时对这江州陆沉心生忌惮,不得不让朕相信这陆沉不简单,何况……”
文祁看了眼一脸平静的孙大将军,继续说道:“安乐王李宏,也派人送了密信给朕。
只要朕出兵攻打通州,他便在江南出兵牵制江、洪两州。
李宏在他皇兄面前隐忍十几年,如今为了一个陆沉,也要与朕合作。
看来,是朕,也是天下人,此前都小瞧了那个江州山贼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孙禹,直接发问:“大将军,你以为,需要派多少兵马,方能攻下通州?”
孙禹站直身子,沉声吐出两个字。
“十万!”
……
深夜,苏州城。
苍南侯府内院,侯忠端坐在书房之中,看着对面书架上摆放的一排排兵书发呆。
这几日,他一直有些精神恍惚,睡着了也会梦见洪州城楼上那一幕,女儿云舒被绳索绑着推到墙垛前,并被陆沉推下城楼瞬间将他惊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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