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抓紧缰绳,两腿夹紧马腹。
他回头看向铁牛,铁牛扯下自己的外袍,盖在齐云身上,但雨水很快将布料打湿。
齐云的头发贴在脸上,雨水顺着下巴流淌。
陆沉咬着后槽牙,甩动马鞭。
“走!”
雨一直未曾停歇,几人皆是全身湿透。
官道尽头,一座县城的城墙出现在雨幕中。
青竹县城门敞开,守城县兵站在城门洞内躲雨。
这里常年远离战火,但也远离了州府,进出城的百姓商贾不多,三三两两披着蓑衣推着板车,亦或是牵着马的。
陆沉在城外一里外林中停马,这里大树树干之下倒是可以稍稍躲一躲。
他低头看自己,脱了甲胄换上了一身锦服已经湿透,显得皱皱巴巴。
徐青青一袭劲装,手提长剑,警惕的盯着远处的城池。
铁牛腰间挂着一把血迹斑斑的陌刀,正小心翼翼将齐云从马上抱下,将他依靠在大树树干之下。
这副模样,县兵只要不是玩忽职守,绝不会放他们入城。
陆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说道:“徐青青,你先去找红缨弟子吧,了解一下城中情况。”
徐青青点头,把马拴在树上,步行朝城门走去,她此前来过苏州地界,身上还有苏州的身份。
一炷香后。
徐青青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返回,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,两人共撑一把伞。
男子穿着灰色布衫,女子穿着宽松长裙,腹部隆起,应该是怀有身孕。
三人走到树下。
男女收起伞,看向陆沉,双手抱拳弯腰行礼。
“东家。”两人见礼道。
陆沉从石阶上站起,徐青青在旁介绍:“这是我师弟师妹,也是在青竹县唯二的红缨中人。
如今在青竹县安了家,开了个药材铺子。”
陆沉随即拱手回礼,男子摆手道:“东家使不得,折煞我等。”
他看向两人,开门见山道:“敢问二位师弟师妹,这青竹县中,可有能治这箭伤的大夫?”
夫妻二人对视一眼,男子回道:“东家,我们已经听师姐说过了,有倒是有,只怕这位老大人,不肯医治齐公子。”
陆沉上前一步:“这是为何?
诊金我们可以出,任何条件可以提,出多少钱都可以。”
男子摇了摇头,无奈道:“东家,这位老大人来头不小。
他曾在朝中太医署任职,世代行医,是这县里的大族,受人敬仰,家族旁支众多。”
陆沉追问:“既然他年纪大,那请他门下得了真传的徒弟或子侄来治呢?”
怀孕女子接话道:“东家,他膝下子女原本都在京都太医署为官。
此前叛军攻破京都,他家人和徒弟失踪的失踪,死的死了。
唯有一子正因拼死护送这位老大人逃回青竹县,在途中双腿受刀伤没根治,回来后便走不了路,终日郁郁寡欢,常年闭门不出,哪还会出来给人看病。”
陆沉叹息一声,道:“原来也是被叛军所害,家破人亡,那还是得求这位老先生了,不过你们刚才为何说他不肯一直齐弟?”
红缨师妹继续解释道:“东家,寻常百姓若生了杂症上门求医,老大人心善,也会给看看。
但齐公子受的是箭伤,老大人极其固执,甚是痛恨战祸。
他一看便知齐公子是兵刃之伤,哪怕你说是误伤,他也绝不给治,谁去求都不管用。”
陆沉搓了搓手,问道:“那可有别人能请动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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