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群人,什么都没有。
他看见一个独臂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。
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,左边袖管空荡荡的,用布条打着结扎在肩头。
小女孩七八岁,头发乱成了鸟窝,但眼睛很亮,一只手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角。
陆沉以为是父女。
他朝守城的士卒招了招手,让人端了两碗水过来。
男人接过水,先递给小女孩。
小女孩捧着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,抬头看着陆沉,用沙哑的嗓音说了句谢谢。
"你闺女?
"陆沉随口问了一句。
男人摇头。
小女孩替他回答:"他不是我爹,他是大胡子伯伯。
"
陆沉多看了男人一眼,下巴上确是一片乱糟糟的胡茬。
"我是通州清远县人。
"男人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里没有力气,应该是伤势还未痊愈。
"这丫头叫阿月,通州临安县的,家里人跑散了。
我们是在路上碰上的。
"
"你的胳膊?
"
大胡子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左袖。
"叛军破城那天,被叛军砍掉了。
我昏死在城外,醒过来的时候,战火已经平息。
"
他说得很平淡,好像不在意失去了左臂,这流民之中缺胳膊少腿的不在少数。
旁边的阿月接过话。
"大胡子伯伯醒来就发烧,躺在路边都没人管。
是我拿河沟里的水给他擦脸,烧才退的。
"
大胡子摸了摸后脑勺:"这丫头片子胆子大,我醒来看见她蹲在旁边,还以为是个小叫花子来翻我口袋的。
"
"我才不是叫花子!
"
阿月气鼓鼓地瞪他一眼,又马上缩回去抓紧他的衣角。
"是大胡子伯伯后来一直保护我,那些抢东西的坏人来了,伯伯拿棍子打他们。
"
"当过兵,一只手勉强打得过几个。
"大胡子苦笑了笑。
"跟着队伍走了十几天,听人说这边太平县收人,就过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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