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脚趾都要扣穿鞋底了。
讲堂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那个许廷瑜第一个不乐意了。
“什么叫废话?
你是何人敢如此羞辱我等!”
陆沉看了他一眼。
“许公子说复礼救天下,请问哪朝哪代是靠复礼从乱世走出来的?”
许廷瑜脸色一变,张嘴要反驳。
陆沉没给他机会。
“礼法这东西,太平时候用来治国,乱世时候连百姓都约束不了。
城外的流民饿得啃树皮,你跟他讲礼?
藩镇手里十万兵马,你跟他论尊卑?
许公子,你的礼法挡得住刀,还是喂得饱人?”
许廷瑜的脸涨红了。
“你!”
陆沉没搭理他,自己还要打九十九个,没空再多说,转向先前提安民的那位。
“赵公子说先安民,说得好。
但我想问,怎么安?
广开仓廪?
仓廪里的粮食从哪来?
劝课农桑?
地都被大族兼并了,百姓拿什么种?”
赵明远被问住了。
“百姓手中田地不过一分,世家田地万顷,你是要百姓活?
还是你们世家活?”
陆沉再转向主张武功的那位。
“这位兄台说以武定天下。
打谁?
拿什么打?
朝廷现在能调动的兵马有多少?
打赢了百姓就能过好日子?”
那人被噎了个结实,也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陆沉扫视一圈,眼神里波澜不惊,两条腿微微抖动。
“凭君莫话封侯事,一将功成万骨枯。”
讲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过来。
范闻端着茶碗的手停了,齐衡也被这句话陷入沉思。
陆沉脑子里飞快地转,他得说点不一样的来让人反驳自己。
“诸位都在说救天下,但有没有人想过一个问题,天下为什么要救?”
这话一出,满堂哗然。
“天下不该救吗?”有人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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