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个人,把绳子给我咬开!”
“老子拿了刀,你们全都能活!
要不然,都活不成!”
好在,他确实命不该绝。
“大人,小的来!”
一个尚存理智的兵卒艰难挪了过来,在黑暗中摸索着。
找个尚有理智的同伴,摸黑用牙齿咬,哪怕崩掉满口牙,也要扯断!
为了生存,这都是可以接受的代价。
只要帐内有一人挣脱双手,抢在尸者复苏之前,拿到那两把刀中的任何一把。
这一帐的人,便有了活下去的可能!
他们是营兵,一月六七训,一训三日。
练骑术,学射艺,习阵战。
这便是大顺营兵,如今这座王朝存续的根基!
个人的胆气或许各有差异,但他们的底子,都是足够精练的兵勇。
就连蔡福安也一样。
他虽有面对非人之物的怯懦,但内里,其实也拥有着合乎水平的武勇手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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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疫。
病痛尚可治,唯疫触不得。
三百溃卒,最后活了百八十个。
翌日清晨。
这支东路军下至兵勇民壮,总算亲眼见识到了,他们将要面对的,究竟是何等可怖之物。
大多数营帐中生还的溃卒,皆活于自救。
一两具被捆缚结实的尸体。
哪怕它已经开始扭动嘶吼,众人合力,也总有的是办法去限制它的活动。
还有一些营帐,染疫者颇多,则在很早之前就结束了所有的惨嚎。
里面只剩下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,窸窸窣窣的黏腻声响。
最终,连那样的声音也消失了,一切都归于死一般的平静。
直到白日当头,烈阳高悬。
“掀开帐幕!”
“弓弩手预备!”
那些戒备一夜的疲惫甲兵,早就退开了数十步。
现在,在队率呵斥下,他们又不得不冒险近前,试图揭开那层帐布遮盖下的难言真相。
帐内的地面上,泥土被翻搅得一片狼藉,全是人体艰难挪动过的痕迹。
好似有人在生与死的夹缝之间,进行了一场坚持不懈的逃亡。
他逃,它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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