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吴王,倒不如说是此地一城之主。
除了不能插手地方军政,吴王在封地大可百无禁忌。
平倭偏将孙文礼,吴王刘璟至今还记着此人。
彼时平倭东路偏师,自扬州府浩荡跨江而去。
谁能想到,运送他们的水师战船,时隔几日又漂了回来。
只不过,彼时大军不存,只剩下满船行尸走肉。
要说怨,刘璟自然是对孙文礼这无能之将,恨不得啖其肉,食其骨,断其筋,饮其血。
事实证明,一将无能不止累死三军,更会贻害无穷!
尸围破城之日,他发往洛阳的信鸽,携的不是求援书信,而是满腔怨怼。
怒孙文礼无能之极,怨新帝女身招惹天怒,降此大疫。
正是因为身处扬州府,与吴郡疫区仅一江之隔。
他才是除了几近覆灭的平倭大军以外,最早知晓尸疫惨烈的贵人之一。
更是连逃都来不及。
待他回过味来的时候,就已经大势已去,无可挽回。
阁内弹唱之音再缓,也终有尽时。
琴音最后一个颤音落下,余韵未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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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杀!
’
紧随而来的嘶吼与厮杀混淆,刺破了刘璟用靡靡之音编织的幻梦。
‘吼——!
’
阁楼之基,嘈杂之声愈盛!
不时更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,其人被埋入尸堆,如此惨状救无可救,如遭万鬼噬身。
清倌人的糯音也被惊得失了调子,再也遮不住这嗜血尸声。
“王爷,二层失据!”
一位王府佐官连滚带爬的冲上阁顶露台,向刘璟哭诉。
刘璟伴着昔日雅言盛音的余韵失神不语,良久才长叹道。
“那便接着去守三层,四层。”
“去罢,阿毅,再给本王一炷香的时间,看看这扬州府。”
刘璟举着手中酒壶,向其示意,“顺便再饮尽这壶酒。”
“喏,谨遵王爷之意!”这位自小与刘璟随侍左右的佐官,此刻眼神满怀决绝之意,重重一抱拳,转身奔下楼梯。
剩下的这些侍从甲兵,若是不够忠心,又怎会陪刘璟最后肆意疯上这么一遭?
这些人,大都是自幼伴着吴王刘璟长大的亲随。
二百年吴王代代相传,谁也想不到,他们这一脉最后会这般草草落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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