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顺军屯十税其四,民田十税其一,是过去的历年常态。
但真要说民户每年只需要征缴一成的收成,那肯定也不现实。
那一成只是大顺朝廷能收到国库中的。
过程中,至少还另有半成甚至是一成中间损耗。
这部分损耗,胥吏们也会在收税的过程中层层摊派下去。
提前把这些损耗也算进去,就至少是十税其二。
还有民间抵免劳役的税额,十税三是至少的,十税其四也不稀奇。
再算上有些地方官鱼肉乡里,那一年到头的税额就可能更多。
甚至比军屯十税其四的征收比例还要高。
历来不乏百姓深受其害,为了活命卖田卖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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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听不久后有官牛可用,老汉闻言却是笑得更盛。
“将军仁治!
小老儿代大伙儿谢过将军!”
是的,这样算下来的区区四成税粮,在老汉眼中都不能叫压迫,反而是仁慈。
尤其是耕牛,开垦农田就缺这个。
租借官牛,少说一成地租都是少的。
况且,天下之大,但这些山川河流却历来没有一处是那无主之地。
大顺土地兼并,以致小民身无立锥之地,这早就不新鲜了。
就好比这座抚顺北山,因为它易守难攻的特殊性,这才历来被官府禁止民间买卖。
可即便如此,这里仍然不是所谓的无主之地。
这里的山林土地会默认归属于官府。
也是因此,在逃亡百姓看来,在这片河谷中辛苦开垦出的田地,始终没有一寸是属于他们自己的。
他们管这个叫正常。
一无文书,二无地契,这地当然不是他们自己的。
他们视自己为佃户。
吃着李氏的粮,垦着李氏收复的官地,可不就是佃户吗?
佃户算上地租,十税其五,甚至十税六七也是有的。
一年到头能挣个活命的口粮都不容易。
佃户能不能活命全看主家心善与否。
但尽管如此,他们对开垦这件事仍是甘之如饴。
不少人私底下称李氏为主家,亦是蔚然成风。
这既是时代的惯性,亦是百姓在这乱世本能地试图与李氏进行更深层的绑定,以便紧紧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只不过是李煜常离北山,故对此不知罢了。
李煜摆了摆手,轻声道,“此乃依照朝廷军屯旧事,仁治倒是愧不敢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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