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个生命被伤病不断吞噬。
城中药石无以为继,医师也是爱莫能助。
麾下标营伤亡近半,完好者不过三百上下。
军卒历经溃乱重聚,眼下尚余两千。
营兵损失最轻,仍有四百余众。
内城伤兵安置之所,成了人人避之莫及的魔窟。
佐吏郭汝诚劝慰道,“明公,城中尚有军民近万人,他们都还指望着您!”
“当以大局为重啊!”
一旁的守备李昔年也是揖礼道,“明公,今日城外似有轰雷作响,然天色不见有异。”
“奇也怪哉,城中多有流言蜚语,此不可不察啊!”
太守张辅成黯自神伤的空档期,这就已经结束了!
他再不出面,人心惶惶的内城,说不得下一刻就真的乱了。
那些营兵也有家眷,他们也有顾虑。
就连标营将士也一并士气低沉。
先是失了领军校尉,后又看着伤重的兄弟袍泽在病榻上哀嚎而无能为力。
还有些截断腿脚的,整个人缩在墙角枯坐,精气神早已经灰败不堪。
每天都有人在死,还有的人只能等死。
外城死于尸鬼之口。
内城死于病榻之上。
死亡的阴影无差别的笼罩在每一个人头顶,又不知何时才会落下。
这比死亡本身更可怕。
张辅成深吸一口气,“城外既有异动,那便派人去察看.
.
.
.
.
.”
内城地下有专门的运兵甬道,通往城外地势隐蔽之处。
甬道由来已久,来历已不可查。
或许是前朝守军为了应对围城之难所留的后路,用于运兵出城,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。
过去的百年间缺乏维护,其内多有塌陷。
其中通向城西的分支路线因为浑河地下水路改道的影响,已经彻底被垮塌掩埋。
通向城南的甬道也有不少毛病。
但起码还没被堵死,更没有渗水进来。
眼下历经多日抢修加固,虽说没办法供大队人马通行,但几个人几匹马,还是能走得通的。
这可以说是内城唯一一条明确的后路了。
当然,这是建立在张辅成等人仍未得知城中大户家中尚有暗道的存在之上。
前朝曾有八大商号,于这沈阳府经营日久,留下了一条又一条走私暗道。
前朝沈阳府之沦陷,亦离不开关外女真部利用这些走私暗道的内外夹击之效。
沈阳府后经顺军收复,也曾系统性地搜寻捣毁这些走私暗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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