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大部分人要么忍了,要么跑了。
您没忍也没跑,还在跟袁文会那帮给日本人当狗的人顶着。
就凭这个,我愿意跟您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陶三爷端着茶杯,没有喝,眼睛盯着茶水的表面。
“小伙子,你多大了?”
“十八。”
“十八。”陶三爷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“十八岁打赢了我的武师傅,说话一套一套的,还知道我家的底细。
你这个人,不简单。”
他放下茶杯,靠在石凳的靠背上。
“我实话跟你说。
义胜堂现在不好混。
袁文会的人天天在我的地盘边上转悠,隔三差五来找茬。
日本人那边也在给我施压,让我像袁文会一样给他们办事。
我不干,所以日子越过越紧。
收你们几个人进来,多几条枪多几个人手,我不是不想。
但我得知道你的底细——你到底是干什么的?”
这个问题来了。
梁承烬早想好了答案。
“三爷,我实话跟您说。
我以前在南京做买办生意,家里有点钱。
但去年生意做不下去了,我爹把我打发出来自己闯荡。
到天津以后码头上干过苦力、茶馆里跑过堂、帮人看过场子。
我身上会点功夫,不想一辈子卖苦力。
听说义胜堂在天津还站得住,就想来碰碰运气。”
半真半假。
做买办是真的,功夫是真的,别的都是编的。
陶三爷打量了他好一会儿。
“你身后那三个呢?”
“都是我在天津认识的兄弟。”梁承烬指了指高大成,“他叫高大成,码头上扛活的。
前段时间被日本人抓进了海光寺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陶三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他站了起来,走到高大成面前。
“你就是那个在海光寺砸了牢笼冲进宪兵俱乐部的?”
高大成点了一下头。
“我里头砍了七个日本人。”
陶三爷上下看了他好几遍,目光落在他右肩和左腿的位置——虽然伤口被衣服遮住了,但走路的姿势还是能看出来受过伤。
“你的事情全天津都在传。
我们堂里的兄弟还说呢——那小子是个爷们。”
陶三爷转身走回石桌旁边,又坐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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