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城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按在地上,用鞋底来回地踩。
他精心准备的一场表演,被梁承烬用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撕得粉碎。
他想不通,梁承烬是怎么看出来的?
就凭一眼,就凭一摸?
他当然不知道,梁承烬这些年审过多少人,观察过多少细节。
一个人的身体状态,精神面貌,衣着上最细微的痕迹,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他看那个士兵的第一眼,就发现他的站姿有点不自然,重心偏向脚跟。
这通常是脚不舒服的表现。
再看他瘦削的脸和蜡黄的肤色,就知道他长期营养不良。
伙食克扣,军需贪腐,这在旧军队里是常态。
但梁承烬就要把这个常态摆在桌面上,变成钱城的丑闻。
“孙营长。”
梁承烬的目光转向了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孙盈峰。
“你是警卫营的营长,这件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孙盈峰“扑通”一声居然就这么跪了下来。
“副……副师长,卑职……卑职该死!
是卑职为了应付检查,才……才想出这个糊涂办法的!
跟师座没关系!”
他想把所有责任都揽下来。
“是吗?”
梁承烬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我看未必吧。
克扣军饷,倒卖军需,这种事你一个营长有这么大的胆子?”
他的目光越过孙盈峰,落在了钱城的脸上。
“钱师长,你说呢?”
这已经是赤裸裸的逼宫了。
钱城知道,今天他要是不给梁承烬一个交代,这事就没完。
梁承烬完全可以把这件事直接捅到战区,捅到戴笠那里去。
到时候,丢官罢职都是轻的。
“来人!”钱城猛地大吼一声。
“把孙盈峰给我拖下去!
撤销其警卫营营长职务,关禁闭!
等候军法处置!”
“师座!
师座饶命啊!”孙盈峰哭喊着被两个士兵拖了下去。
钱城处理了自己的亲外甥,然后转向梁承烬,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梁副师长,你看这样处理你还满意吗?”
他明显是想息事宁人,但梁承烬却摇了摇头。
“不满意。”
钱城的心沉到了底。
“一个营长是处理了。
那军需处呢?
全师官兵的鞋袜被服都烂成了什么样子,钱师长心里没数吗?
还是说军需处长的那个大头孙刚你动不得?”
梁承烬的刀,直接捅向了钱城最核心的钱袋子。
孙刚外号孙大头,军需处长,是钱城的老乡,更是他贪墨军饷的白手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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