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承烬有些意外。
他来到汉口不过两天,行事非常低调,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特高课给盯上了。
看来这汉口的水,比他想的还要浑。
“礼物在哪?”
“在……在地下室。”霍锦云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梁承烬没再多问,站起身跟着霍锦云走向公馆的地下室。
越往下走,空气越是阴冷潮湿。
地下室的门被打开,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光线昏暗的地下室里,一个被剥光了衣服,打得遍体鳞伤的男人被铁链绑在一根柱子上,脑袋耷拉着,不知死活。
“这是……”
梁承烬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他是我们九门安插在特高课的一个外围眼线。”
霍锦云的声音很低沉。
“今天上午被发现了,还没来得及撤走,就被抓了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:“藤原把人送到这里来意思很明显,是在敲打我们。
他想告诉我们,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。”
梁承烬没有说话,他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。
指甲被拔光了,露着血肉。
肋骨被打断,胸口塌陷下去一块。
身上布满了烙铁烫出来的焦黑伤疤。
这是宪兵队特高课的惯用手法,残忍,且极具羞辱性。
梁承烬心里很清楚,这个藤原在试探他。
如果他看到这具尸体后表现出任何愤怒或者惊慌,都会被藤原安插在公馆周围的眼线看在眼里,从而坐实他跟抗日分子有关的嫌疑。
他必须冷静。
“他招了吗?”
梁承烬轻声问道,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没有。”
霍锦云摇了摇头。
“他咬碎了后槽牙里的毒药,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。
是个硬骨头。”
梁承忍沉默了。
他伸出手,轻轻合上了那个男人因为痛苦而圆睁的双眼。
“找个好地方把他葬了,他的家人我们九门养了。”
“是。”
梁承烬转过身,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已经不见了。
“藤原……特高课……”
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,声音很轻。
“他想敲打我,让我安分一点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,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,仰头喝尽。
“可我这个人,最不喜欢的就是安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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