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对齐耀说：“齐少将，这种东西能查到来源吧？”

齐耀看着她，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。

“能。”他说。

赵倩的脸色更白了，嘴唇都在发抖。

云笙没有再说话。

她站在那里，等着齐耀的反应。

齐耀扫了一眼那鞋帮上的痕迹，又看了看赵倩，沉声道：“鞋子给我，我马上让人去核实。

这件事等任务结束，回到营地，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
他说完，又转头看向随行的助理指导员。

“拿一双替换的鞋子过来。”

助理指导员点点头，从背包里翻出一双作战靴递给云笙。

云笙接过，道了声谢，低头换上。

新鞋有些大，但总比那双被动了手脚的强。

她重新背上包，也没有看赵倩，像是不准备再做什么，就一心等着齐耀给她一个交代了。

程念这时候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问：“云笙，你说会是赵倩干的吗？”

云笙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查一查就知道了。”

不管是谁，她这么挑明了，对方应该不至于蠢到再弄什么幺蛾子。

另外，也可以适当转移一下齐耀的注意力。

她余光扫了一眼齐耀的背影。

他正站在队伍前面，似乎在观察前方的地形，看不出什么异样。

云笙收回目光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
很快，队伍重新出发。

雾气渐渐散了，林子里的光线亮了一些，但脚下的路却越来越难走。

地面上到处是碎裂的岩石和深浅不一的坑洞，枯藤缠绕着倒塌的支架，锈迹斑斑的铁轨半埋在碎石里，歪歪斜斜地伸向远处。

再往前走，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，像是铁锈，又像是某种矿物质被翻搅后的腥气。

走了一段路之后，齐耀停下脚步，抬手示意众人止步。

“到了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，目光看向前方那片被塌方的碎石堵住大半的矿坑入口。

云笙站在队伍中间，看着那入口，轻轻抿了抿唇。

这就是当初司烬觉得自己要彻底失控之后，为自己找的埋骨地吗？

她想象着那个画面，他一个人，拖着已经狂暴失控的身体，穿过这片荒芜的废墟，走进那个黑暗幽深的矿坑。

准备在彻底堕为黑暗哨兵，毫无理智之前，把自己困在这里，怕自己变成怪物之后，伤害到任何一个无辜的人。

云笙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，心里也闷得慌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喘不过气来。

司烬一个人，扛了那么多。

而她直到现在，才真正站在这里，看着这个他曾经准备把自己埋葬的地方。
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疼得钻心，却浑然不觉。

程念察觉到她的异样，小声问：“云笙，你怎么了？

脸色好差。”

云笙回过神，摇了摇头。

“没事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，“就是……这里让人不太舒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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