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六目睁开。

直视帝俊。

未怒。

未讽。

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漠然。

黄角大仙站在西席残案旁。

袖口拂过案角碎瓷。

瓷片愈合一线。

边缘泛起微黄光晕。

随即熄灭。

他终于抬眼。

目光掠过帝俊。

掠过共工。

最后落在穹顶垂落的半截星辰彩幔上。

那幔上星纹。

已尽数黯淡。

他袖垂回身侧。

玄黄气仍不见。

亦未散。

帝俊立于丹陛中央。

星轮残光尽敛。

九星连珠散作流萤。

飘向穹顶裂隙。

他未看狼藉。

只望向远处。

女娲所持红绣球静静悬于半空。

红光未黯。

契约未毁。

但喜宴已无。

他袍角沾灰。

额角血痕未拭。

身形未晃。

却如一座骤失香火的神像。

殿内静得只剩灰片落地声。

一片。

两片。

三片。

落在东首妖圣肩甲裂纹上。

落在玄冥左袖褶皱里。

落在祝融赤瞳倒影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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