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对他这样一个既无背景也无靠山、仅凭自身修行走到今日的大仙。

可她说了。

而且语气平静，毫无试探之意，像是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实。

黄角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。

不是伤，也不是累，而是一种被命运推着走的感觉。

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节奏，收藤、护根、稳地脉，每一步都是他在主导。

但现在看来，或许从他踏入不周山那一刻起，某些事就已经注定了。

第七枚葫芦不熟，不是因为时机未到，而是因为它要等的人是他。
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看着指尖滴下的血。

血珠落地，没有立刻干涸，反而渗入石缝，往地下延伸了一小段。

接着，那滴血竟微微发亮，闪出一丝极淡的金光。

女娲看到了。

她瞳孔轻缩。

那不是普通的血，那是混元玄黄灵体的精血。

它本应呈现玄黄色，但现在却夹杂了一丝金色。

这说明他的体质正在发生变化。

或者说是……被改变。

“你体内的东西，不是你自己带来的。”女娲低声说，“它是跟着葫芦藤一起，进入你身体的。”

黄角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女娲问。

黄角看着她，终于开口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承认不知道。

之前面对三清、东皇太一、镇元子，他都能冷静应对。

可现在，面对女娲这一句句追问，他发现自己竟无从解答。

他只知道结果，却看不懂过程。

女娲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伸手，将粉葫芦递出一半。

“如果你愿意，我可以帮你探一次根源。”

黄角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。
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女娲身为造化之神，最擅长追溯本源、推演因果。

她若出手，或许真能找到那枚未熟葫芦的秘密。

但他也清楚，这种帮助不可能无偿。

一旦接受，就意味着他和女娲之间建立起某种契约般的联系。

未来的路，可能不再由他自己决定。

他没接。

也没拒绝。

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只手。

风再次吹过山顶，卷起一片碎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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