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去看那些画面。

转而默念一句：“护树即护道。”

这句话成了锚点。

每一次金光减弱，他就重复一遍。

声音不在耳中，而在意识深处回响。

功德金身开始响应。

尽管表面仍有血丝渗出，但内部的金光越来越强。

那是大道赐予的功德之力，天生克制邪妄。

随着循环运转，识海中的黑雾被逼向边缘。

可心魔并未停止。

它换了方式。

不再制造外在景象，而是放大他自身的疲惫与动摇。

一个念头浮现：“你已经撑了五百年，够了。”

另一个声音说：“万魂树未必能活，何必牺牲自己？”

黄角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不是抽搐，是回应。

他用最后清醒的意念，勾连眉心的通天箓。

箓体微震。

虽无法移动手臂，但他能以神识操控箓中符文。

他开始绘制“清心符”。

此符不攻不防，专破迷障，是他在十万年前创下的基础符之一。

每一笔都靠神识牵引灵丝完成。

速度极慢，稍有不慎就会失败。

第一笔落下时，幻象立刻增强——整个黄天秘境化作虚无，只剩他一人独坐废墟。

他没停。

第二笔接上。

金光顺着符纹逐渐成形。

第三笔时，心魔发出尖啸，无数黑影扑向元神。

功德金身猛然爆发一道强光。

金光由内而外冲出体表，在头顶形成一圈光环。

所有扑来的黑影在触及光晕的刹那化为青烟。

清心符终于完成。

自动脱离通天箓，贴在黄角眉心。

一道清凉感瞬间传遍识海。

原本躁动的黑雾像是遇到克星，迅速收缩。

内外夹击之下，心魔开始溃退。

但它临走前发动最后一击。

幻象变成他自己——双眼无神，盘坐不动，早已神志全失。

画外音响起：“你现在，只是在等死。”

黄角睁开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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