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再进一步。

可就在意念逼近某一光点的瞬间，胸口猛然一紧。

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强烈的排斥感，仿佛身体本能地拒绝窥探更深。

混元玄黄气自动回缩，八脉中的卦象印记同时黯淡，头顶图录也轻微震颤，有几粒光点脱落，融入空气。

他立刻停下。

知道此术有限度。

能推演，但不可强求；可知变，但不能逆改。

越是深入，反噬越重。

这不是缺陷，而是规则。

他收回意念，任由一切回归平静。

体内八脉重新稳定，混元玄黄气恢复自然流转。

头顶图录也趋于安静，光点不再脱落。

那条命运长河隐去，意识重回现实。

这时，他才缓缓睁开双眼。

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光芒，玄黄与黑白交织，转瞬即逝。

他脸上无喜无悲，只有通透后的沉静。

手中的归一杖不知何时已回到掌中，杖身轻颤，顶端一点微光忽明忽暗，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变化。

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地面。

青玉石阶依旧平整，断亭孤零矗立，碗中积水静止无波。

四周山林无声，飞鸟不鸣，连风也停了。

不是死寂，而是被某种无形韵律所摄，万物都在这一刻保持了同一节奏。

他知道，这是《玄黄卜天术》初成时引发的余波。

虽无天象异变，功德降下，但天地已有所感。

只是这种感应极为细微，唯有近身者才能察觉。

他站起身。

动作很慢，像是怕打破这片刻的平衡。

双脚踩在石阶上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
归一杖拄地，支撑着他略显疲惫的身体。

多年徒步留下的旧伤仍在，脚底裂痕未愈，腹部空虚感也未消失。

他没有运功修复，也没有调动灵力压制，就这样带着一身真实的感觉，直起身来。

视线越过断亭，望向凤栖山深处。

远处云雾缭绕，一座洞府隐约可见。

那是女娲清修之所。

他知道，自己该去了。

但他还未迈步。

右手抬起，掌心朝前。

他再次尝试启动《玄黄卜天术》，这一次目标不是自己，而是前方那片云雾。

心念落下，混元玄黄气顺着八脉流转，八种卦象节奏依次点亮，最终汇入手掌。

掌心微热。

一道极细的光丝从中射出，穿过空气，直指云雾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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