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:
“此后道教与西方,互不相犯。”
话音落下,天地寂静。
山门内,接引盘坐在莲台残基上,闭目调息。
听到这句话时,身体猛然一震,眼角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他没有睁眼,也没有反驳,只是将双手放在膝上,指尖微微蜷缩。
准提靠在殿柱旁,七宝妙树倒在脚边,金屑仍在脱落。
他听见黄角的声音,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怒火。
嘴唇张开,似要怒吼,最终却咬紧牙关,低下头去。
他手指死死攥住七宝妙树的柄端,指节泛白,掌心血迹再次渗出。
黄角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握着六根清净竹,目光扫过山门前的五位大能。
老子微微颔首。
太极图缓缓上升半丈,黑白二气不再凝滞压迫,空间封锁开始松弛。
镇元子掐诀,地书黄光彻底收回,不再切入地脉节点。
雷泽双掌合拢,掌心最后一丝雷意消散。
红云轻抖袖口,三缕赤色气丝无声回缩。
西王母将玉盏收入袖中,清辉尽敛。
五人依旧站立原地,阵型未破,但攻势已绝。
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等黄角醒来,等他接过灵宝,等他亲口说出那句话。
现在,都完成了。
风停了。
残灰落地。
远处虚空中无数神识凝望此处,感知到局势变化。
有人低语:“道教回来了。”也有人说:“二圣低头,从此不敢妄动。”更多人沉默,心中重新衡量两教分量。
黄角坐着不动。
他虽虚弱,但坐得笔直。
六根清净竹横放膝上,竹身冷光微闪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抚过竹节,触碰到一道刻痕。
那是寿仙留下的印记。
他记得那滴血,记得那团光,记得胸口被注入生机时的灼痛。
他还记得昏迷前的最后一幕——极乐阵压下,护体灵罡破碎,意识沉入黑暗。
而现在,他回来了。
不是以伤者身份,不是以被救之人身份,而是以道教领袖的身份,接过战利品,宣布新秩序。
这才是完整的闭环。
镇元子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宽慰。
但他没有放松警惕,依旧守在方位上,目光紧盯山门。
雷泽掌心再度发热,一丝紫芒浮现,又被他强行压下。
他知道不能再生事,但也绝不能松懈。
红云袖中葫芦微温,似有回应。
他不动声色,只将左手轻轻搭在袖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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