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风吹过灰烬的声音。

尸体层层叠叠，分不清巫妖。

有些还未彻底断气，躺在泥里微微抽搐，却无人上前救援。

一面破碎的旗帜插在尸堆中，旗面焦黑，只剩半截残杆。

黄角大仙依旧站着。

直到最后一名战士退出战场范围，他才缓缓放下右手。

玄黄令光芒减弱，金光护罩开始淡化，最终消失不见。

他双腿一软，单膝跪地，左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。

皮肤干裂，指节发白，功德之力几乎耗尽。

体内经脉断裂多处，五脏六腑如同被碾过一般。

他咬牙撑住，慢慢盘膝坐下，将玄黄令横放在腿上。

远处，一头孤狼从废墟中走出，舔舐地上的血土。

刚抬起头，一道寒气掠过，它瞬间冻成冰雕，轰然倒地。

黄角大仙闭目调息。

他感知着两族离去的方向。

妖族往太阳星而去，速度不快，但秩序井然。

巫族退回北疆圣地，步伐沉重，杀意未散。

短时间内，不会再有大战。

但他不敢离开。

只要他还坐在这里，就没人敢轻易重启战端。

帝俊走在回程途中，身后副将低声问道：“陛下，此仇……真就不报？”

帝俊脚步未停，声音低沉：“陆压还在路上。

等他回来，一切都会清算。”

副将闭嘴，不再多问。

东皇太一落在队伍后方。

他忽然停下，抬头看向混沌钟。

钟体轻微震动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

他伸手轻抚钟身，眼神微动，却未说话。

巫族一侧，共工边走边砸碎沿途的岩石。

祝融冷笑：“西方那两位，等着吧。

等我们腾出手，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焚天煮海。”

帝江走在最前，沉默不语。

玄冥跟在他身旁，忽然开口：“刚才那一击，若非及时收手，整个前锋都会被反噬而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帝江说，“所以我们必须退。

不是认输，是保全实力。”

后土走在最后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战场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悲悯。

她看见那些没能带走的尸体，听见风中若有若无的哭声。
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引灯，灯芯跳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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