秩序慢慢建立起来。

第一个踏上黄泉路的是一只小妖。

它死于巫妖战场，魂体残破，眼神茫然。

它低头看见脚下有路，前方有光，便不由自主地走了上去。

走过奈何桥时，它回头望了一眼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，但没有停留，继续向前。

更多的亡魂跟了上来。

它们不再乱跑，不再哭喊，而是排成队伍，安静前行。

有的进入人道，准备转世；有的堕入地狱，接受审判；有的走上阿修罗道，执念未消。

血海的气味变了。

原本刺鼻的腥臭渐渐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冷的气息。

浪涛也不再狂暴，变得平缓有序。

后土的身体已经几乎看不见了。

她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，悬浮在血海上空。

她的意识还在，但非常微弱。

她知道轮回已经启动，可还没有完成最后一步。

她必须留下一点东西，作为轮回运转的核心。

她将最后一缕神识凝聚成一点光芒，缓缓沉入血海中心。

那里，六道交汇之处，光芒停住，静静悬浮。

它没有形状，也没有声音，但它存在。

它是轮回之眼，能自动判别每一个亡魂的去向，决定其归属。

六道终于贯通。

黄角大仙一直坐在岸边。

他感受到天地规则的变化，知道事情成了。

他站起身，看了那团悬浮的光影一眼，没有说话，转身离开。

他的身影消失在远方。

临走前，他在血海岸边留下一道玄黄印记，嵌入岩石之中。

这道印记不会消失，除非轮回崩塌。

后土的最后一丝意识停留在轮回之眼旁。

她感觉不到身体，也感觉不到时间。

她只知道，现在有了路，亡魂不会再流浪。

她曾说过，她不需要被记得。

她做到了。

天地安静下来。

血海表面浮现出一层薄冰，不是因为寒冷，而是因为秩序降临。

冰面下，六道的光影缓缓流转，像是一幅活着的地图。

一只蝴蝶从远处飞来，落在冰面上。

它的翅膀轻轻抖动，带起一丝微风。

风掠过轮回之眼，那一点光芒微微闪烁。

蝴蝶飞走了。

冰面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脚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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