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大仙亲自执笔，在碑上写下一行字：“平心娘娘以身化六道，恩泽万世。”

他停顿片刻，又加了一句：“禁提己名。”

弟子低头记录，不敢多问。

碑文刻成，香火点燃。

青烟袅袅升起，飘向远方。

黄角大仙站在碑前看了一会儿，便转身回殿。

他没有再看那块碑，也没有再提后土的名字。

他知道，有些事一旦完成，就不需要言语去强调。

轮回已定，秩序已立。

剩下的，交给时间。

幽冥地府深处，六道平稳运转。

亡魂排成长队，依次走过黄泉路，踏上奈何桥。

有的哭着往前走，有的笑着回头望，有的沉默不语。

一只小妖走到桥头，忽然停下。

它抬头看了看天空，那里没有太阳，也没有月亮，只有一层淡淡的灰光。

它问旁边的老鬼：“我们现在要去哪儿？”

老鬼说：“回家。”

小妖眨了眨眼：“家在哪里？”

老鬼指了指前方：“走过桥，喝一口汤，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忘了痛，忘了恨，忘了死。

然后重新开始。”

小妖点点头，迈步上桥。

桥下是血海，但现在已经不翻腾了。

水面平静，像一面镜子。

镜子里映不出人脸，只能看到一条条通往不同世界的门。

第六道最深处，寒气弥漫。

一个魂魄被拖入地狱道，发出凄厉叫声。

判官翻开簿册，念出罪业，铁链落下，将其锁住。

第三道杀气涌动，一名战魂踏入阿修罗道，双眼赤红，手握断刀，嘶吼着冲向前方虚影。

第二道烟尘滚滚，一个凡人魂魄投入人道，即将降生于东荒村落，成为农夫之子。

第一道霞光万丈，一位修行者因功德圆满，升入天道，化作星光点点，融入苍穹。

六道各归其位，生死循环不息。

平心娘娘的意志游走于其间。

她不审判，也不干涉，只是看着，守着。

每一个灵魂的去向，都在她的感知之中。

她不再有名字，也不再有形象。

她就是轮回本身。

黄角大仙回到密室，盘坐于蒲团之上。

他取出玄黄令，发现令上金光微闪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
他知道，那道印记已经完成使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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