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那样坐着,看着吴刚伐桂。
吴刚砍了第一百下。
树又一次愈合。
他停下片刻,靠着树干喘气。
胸口一起一伏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宫殿,目光扫过亭子,扫过她坐的位置。
那一瞬间,他的眼睛好像清醒了一点。
但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走近。
只是把斧头重新握紧,再次举起来。
嫦娥把脸埋进玉兔的毛里。
她闻不到香味,也感觉不到暖意。
这只兔子是活的,但它像一块冰。
她抱着它,就像抱着另一个自己。
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是斧头再次劈进树干的声音。
她抬起头。
吴刚已经砍下了第一百零一斧。
树裂开,金屑落下,开始愈合。
他的动作没有变,节奏也没变。
仿佛这一百次和下一千次,都是一样的。
她知道他会一直砍下去。
明天会砍,明年也会砍。
一万年以后,他还是站在这里,举着斧头,对着这棵永远不会倒的树。
她也在这里。
她不会走。
没有人来接她。
也没有地方可去。
玉兔在她怀里动了一下,换了个姿势。
它睁开眼睛,看了她一眼,又闭上。
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。
耳朵很软,也很冷。
吴刚靠在树上休息。
这次停的时间长了一些。
他低着头,手搭在膝盖上。
斧头横放在腿边。
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,像是在喘,又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过了很久,他才慢慢站起来,拿起斧头。
他转身面向宫殿的方向。
这一次,他站了几息时间,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的嘴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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