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木开口问道:“原方还有人参和甘草,林大夫这里用党参,甘草也减到了3克,是考虑孩子刚中毒吗?”
“对。”
林易点了点处方。
“急性中毒之后,补得太重,中焦受不住,炙甘草调和诸药,3克够用,她正在输液,电解质还要动态复查,甘草的量也不宜大。”
赵国光听到这里,抬手叫来护士。
“把今天的出入量记清楚,尿量按小时统计,电解质四小时后复查。”
“明白。”
护士接过医嘱,转身走向电脑。
许木仍盯着处方。
“那土茯苓和佩兰呢?”
林易手指落在最后两味药上。
“这是针对残毒和湿浊加的。”
“有机磷进入人体以后,胆碱酯酶受到抑制,阿托品拮抗毒蕈碱样症状,氯解磷定复活胆碱酯酶,得先把威胁呼吸和循环的急性反应压下去。”
“药物完成急救,胃肠里的湿浊还要处理,土茯苓解毒除湿,佩兰芳香化浊,醒脾开胃。”
“她头皮接触敌敌畏近一个小时,之后又呕吐,流涎,毒邪和治疗用药都伤了中焦。”
“湿浊化开,脾胃运化恢复,她才会重新产生饥饿感。”
许木看向顾优优。
孩子躺在急救床上,鼻翼边缘还留着氧气管压出的浅痕。
她嘴唇发干,腹部随着呼吸缓慢起伏。
许木问:“土茯苓不是多用在梅毒,湿疹和汞中毒吗?
也可以用在有机磷中毒恢复期吗?”
林易看了对方一眼。
他没想到对方在遣方用药还有点本事。
略微顿了顿,林易开口,“它在这里承担的是解毒利湿,不能替代解毒剂。”
“急救阶段靠阿托品和胆碱酯酶复能剂。
生命体征稳定后,再根据舌脉处理脾胃,患者舌苔厚腻,中部发灰,脉濡缓,运化失司已经形成,土茯苓用6克,取辅助作用。”
“舌红少苔,脉细数,或者持续高热,口渴,尿少,这味药就不能照搬。”
许木点头。
“辨证落在病人身上。”
“方子也得跟着体征走。”
赵国光拿过笔,在中西医联合治疗医嘱下签了名字。
“送煎药室急煎。”
他把处方递给急诊护士。
“煎成120毫升,送回来先核对药名和剂量,首剂20毫升,喂药时床头抬高30度,吸引器开机备用。”
“今晚喂下去,明天早晨看胃口,肠鸣音和排气情况,再定要不要转病房。”
护士接过处方,低头复述了一遍药量和服法。
赵国光抬手拍了拍林易的肩膀。
“大半夜辛苦你跑一趟,后面交给我,去洗洗手吧。”
林易点头,把处方本和笔收进口袋,沿着抢救室外侧的通道走向水池。
他挤了两泵洗手液,按照七步洗手法洗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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