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上的发绀色也变淡了。
浊气下降,清阳上升。
陈翔一直守在血透机跟前,盯着屏幕上的各项化验参数,手指在仪器边缘轻轻敲着两下。
“复查血气分析。”
十分钟后。
韩美玲拿着打印出来的化验单递给陈翔。
陈翔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值。
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。
“血钾降了。”
陈翔猛的抬头看向林易。
“从6.
8直接降到了6.
1!”
他指了指屏幕上画出来的清除曲线。
“这下降的速度,确实比单靠机器硬洗快了不少。”
陈翔很清楚,光靠这台crrt机,四十分钟内绝不可能把血钾拉下来这么多。
大黄通腑泄浊,把肠道变成了第二个排毒通道。
两条路一起走,压下了高钾的红线。
监护仪上,心率稳在了90次/分。
高耸的t波也开始回落。
心律失常的危机解除了。
又过去半小时。
费刚的两条腿在温热药汁不停的敷洗下,原本惨白发僵的脚趾头边上,总算是渗出了一点暗红色的血色,摸上去也有了那么一点点微温。
但是小腿往上的紫黑肿胀却一点没消退,上面的张力性水泡反而越鼓越大。
肌肉肿胀压迫血管,微循环仍然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。
就在这个时候,急诊大厅外头传来了急促慌乱的脚步声。
抢救室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。
骨科大主任赵长明带着两个规培生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赵主任。”
邓锦言迎了上去。
“患者刚才突发室颤报警,坏死组织释放的毒素反扑得太厉害,我按危急重症的会诊流程,直接呼叫了骨科二线。”
赵长明没吭声。
他双脚微微分开,与肩同宽,脚尖和脚跟交替点地,身体重心有节奏地轻微转移。
这是他常年穿着几十斤重的防辐射铅衣做手术留下的毛病,为了缓解腰椎的压迫感。
他的视线直接越过前面的几个人,落在了抢救床上费刚的那双腿上。
赵长明走到床尾。
他伸手按在费刚肿胀的小腿肚上,手指稍微下压。
指腹下传来极大的抵抗力。
筋膜室里的压力太高了,摸上去硬得跟块石头差不多。
赵长明把手收了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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