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上面记载的,是龚廷贤一生治病救人的心血结晶。
那些方剂曾在无数个日夜里,把命悬一线的病人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每一笔墨迹,都是无数条人命的重量。
但在古董商的眼里,它只是一张具有年代感的宣德皮纸,是用来拆解变现的商品。
林易转过头。
“李会长。”
林易的声音很平稳,听不出情绪起伏。
“怎么了?”
李长青看过来。
林易的目光越过李长青的肩膀,落在拍卖大厅的入口处。
“这本书我想拍。”
李长青转过头,视线在林易脸上停顿了两秒。
林易的目光依然看着玻璃柜里的残卷。
李长青拨动手里的老蜜蜡,拇指压着珠子,滑过一圈。
上次林易乔迁的时候,他被孙老压了一头。
这一趟,他不怕砸钱,就怕林易看不上眼。
现在林易开了口。
李长青点头。
“行,交给我。”
两人转身,离开预展室。
走廊里。
李长青放慢脚步。
“小林,这书虽然是明代的,但也就是个拓本,现在中医开方都按国家药典走,几百年前的方子,还能直接拿来用?”
林易看着前方的地毯。
“中医的底气在临床。”
林易开口。
“现代药典为了安全,把很多峻烈药的极量卡死了。
比如生半夏、生附子、生南星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常规病,按指征开没问题。”
“但遇到危急重症,中风闭证、心衰脱证,药量不到,就是隔靴搔痒。”
“古代太医院抢救,用的是破冰的猛药。”
“这些最核心的极量配伍和炮制方法,很多没有传下来。”
林易转头看向李长青。
“这本书里有。”
李长青听不懂生南星和生附子。
但他听懂了四个字:危急重症。
他点了点头。
不再多问。
下午三点。
正厅。
拍卖正式开始。
大厅前方的墙壁上降下一块幕布。
投影仪打出拍品的照片。
拍卖师穿着黑色正装,站在台前。
客人们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带编号的竹牌。
第一件拍品是一对晚清的粉彩瓷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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