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案子的真相,始终会蒙上一层阴影。
做手术的话,郑念康复後,一旦想起坠楼案的真相,她将会面临多大的痛苦?
如果得知是她自己抱着小霖,跳下楼,这会对她造成致命的打击!
郑念这一生,被父母利用去赚钱,被殴打、被嫌弃,被强行带去黑诊所,打掉她的亲生骨肉,她好不容易救下一个弃婴,她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,她逃跑、被找到、继续逃跑,然後再被找到。
她唯一能活着的念想,可能就是这个孩子。
在遭遇了许多的磨难和痛苦,难道还要再继续折磨她?
让她痛不欲生?
!
那孩子在临死前,在电闪雷鸣的雨夜里,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不断地向她面前爬,一边爬,一边喊「妈妈」————
不!
绝对不能做手术!
绝对不能让她回忆起坠楼那晚的真相!
杨锦文下定决心,但马上又动摇了,如果不做手术,郑念生活无法自理,变得越来越痴呆,可能将来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,谁又能照顾她一辈子?
杨锦文第一次觉得左右为难,无法做出选择,更不可能让郑念父母来做出选择,两个丧尽天良的畜生!
病房门口,猫子、蔡婷、冯小菜、贺宁、苏阳,大家的精神都紧绷着,一直盯着病房里。
「不、不做手术,我、我要退休了————」孟军华咬着牙道:「我可以照顾她,我可以的————」
杜霖劝道:「师父,这不现实。」
「这是我最後一个案子,我可以的,我能行————」孟军华咽下一口唾沫,退回到走廊,神情颓废地坐在长椅里。
过了许久,杨锦文扶着膝盖站起身来,他看了郑念最後一眼,随後缓缓地走向门口。
猫子、蔡婷、冯小菜跟着向前迈步。
杨锦文望向医生,微微点头:「医生,麻烦请做手术的医生来一趟,我跟他们谈谈。」
医生颔首:「行,不过得等到下午。」
「好。」
贺宁忍不住问道:「杨局,您是怎麽决定的?」
「做手术!」杨锦文语气沉重地回了一句,他拿过冯小菜手上的公文包,跟着医生去到办公室,留下猫子、蔡婷几个人面面相觑。
手术并没有在第二天进行,一直拖到春节之後,时间过去一周。
期间,温玲带着两个孩子已经来到花城,猫子和谷雨、谷鹏也一起过了年,但心里始终惦记着这件事情。
除了他之外,还有苏阳、贺宁,他们几乎每隔一天都会去脑科医院,探望郑念,哪怕是远远地看上一眼。
正月初十这天,院方通知孟军华,第二天开始进行手术,因为一直是孟军华缴纳的治疗费,当然,後续的费用一直是杨锦文给的。
这一天的早上,当郑念被推进病房,所有人都在手术室外面等候,但杨锦文没来。
对於脑科医院的专家们来说,这本来是一个很简单的手术,清除颅内的瘀血而已,风险不大,但杨锦文提出的要求,却很困难,以致於,他们专门请了首都的专家会诊,商量手术的事情,但结果可能会不如人意,也只能冒着风险试一试。
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,郑念颅内瘀血被清除乾净,至於效果怎麽样,谁也不清楚。
第二天,郑念从病床上醒来,杨锦文匆匆赶来医院。
病房里站满了人,猫子、蔡婷、冯小菜、苏阳、贺宁,孟军华、杜霖,还有知道案子真相、也想来看看的多吉、徐凤,以及曾城刑警队的队长丁胜。
郑念脑袋包裹着纱布,脸色苍白,睁开眼後,她看见的这些人,发现一个都不认识。
这一个个人,全都看着她,眼神是那麽柔和,郑念觉得,从来没有一个人,会这麽注视过自己,在意过自己!
她嘴唇动了动,这时候,穿着白大褂的几个医生走上前,带头的医生弯下腰来,轻轻问道:「你叫什麽名字?」
「郑、郑念。」
「知不知道你是哪里人?」
郑念微微点头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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