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面的素颜霎时变得惨白,连覆在手背的手也颤巍巍地收回,女人独留下眸光里略显倔强的眼神。
顾梓恒看她松手,倒分不清是自己的话奏效还是因为薛纹凛已经沉身半倒在自己怀里,他不敢耽误工夫,将人横抱起来就往床榻走。
单薄的体量像羽毛轻轻落在榻上,体位的细微变化都令男人秀致的面上随时浮现痛色,薛纹凛眼帘无力地半覆,垂在榻沿的指节忽而用力抬了抬。
盼羽亦步亦趋跟在后面,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,担心十足忍不住再次询问,这一问的语气里充满了小心翼翼,主动求和的意味很浓。
“看在他的份上,你不用与我计较,只说如今怎么办才好?”
顾梓恒眉角一抽,脑海里因这种姿态扫掠过一丝淡淡的熟悉感,他聚精会神盯着薛纹凛的神色,看到了对方指头微弱的动作。
青年心念一动,顾不上女人从自己肩膀处探头探脑,先轻柔地将那只冰凉骨瘦的手握在自己手心,希冀掌心的温热能传递过去。
他俯身正对着薛纹凛精致苍白的面容,其实也看不清对方的眼神,但就是十分心有灵犀地,觉得他有什么话要说,继而又贴近他苍冷的脸侧,口气柔缓。
“义父,您想说什么?
可知您现下心脉太弱,无法服药针灸,务必要凝神静气,万不要有忧思。”
“别走.
.
.
.
.”
顾梓恒讶然,他确定义父是要自己不要走,手中的微弱力量很勉强,却很坚持。
不让自己走?
为什么?
想让自己陪着,还是旁的原因?
比如说,不想与那女人同处一室,有不有这可能?
顾梓恒摇摇头,想不明白。
眼前只有茫茫花影,依稀能感觉有个头靠自己特别近,气息极是熟悉,令人安心,耳中不断传来熟悉的叮咛,薛纹凛很想照做,似乎心里也明白照着做就能缓过这次发作,但不知为何,他心中有股名的杂念。
这杂念从何而来?
从何时而起?
令自己一整晚彷徨不已,也略是焦躁不已。
难道是她的存在?
这怎么可能?
他模模糊糊地尝试着回想自己的心境,除了平静和倦意,其实再无其他,这不正是死心和放下的表现么?
是了,必是边境的纷乱殃及三国,自己这忧国忧民的多余心思又起,这才自我烦扰。
薛纹凛将自己劝慰得好好的,也感到胸口处的憋闷和无力正一丝一缕地消退,他蹙起秀雅的眉间,想积攒一些力气给顾梓恒报报平安。
“宁心静气是个什么 疗法?
这般不管不顾真的行么,我看他难受得很。”
顾梓恒:“.
.
.
.
.
.”
青年俊脸上微微抽动,忽然想到方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,就是对付偶尔犯傻问蠢问题的皇帝时,自己心中的无奈无力和烦躁感与现在一般无二。
他甚至来不及出声讽刺,就看榻上的男人倏忽吐纳急促,揪起胸口的衣料再次呛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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