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逐自己的人生无错。”
“跟在那老妇身旁多年,你应知她骨子里只是个杀人工具的制造者,在她身边哪还有真正的亲人?”
彩英无法回答问题。
经年累月,最可怕莫过于,她发现对方所言都是真的。
她抚着面纱下的半边脸颊,脑海里经不住浮现楼飞远的名字,这个名字在族中一度是禁忌,后来悄悄渐渐成为“自由”的代名词。
自由啊,罪人也配得到自由么?
一时怔忪出神,她竟连背后何时消了动静都没发觉。
夜幕幽暗,看不见半点星光,一如她的信仰。
女人微仰起面颊,慢慢消化着眼眶里突如其来的灼热。
不知怎地,当眼尾的温度越来越淡,心意也随之变得更坚毅。
她一度也无上期盼着老夫人口中的黄金时代,
可以鸣鞭过酒肆,可以时闻歌吹声,
更应是良人罢远征,一个平凡女子所祈求的,不过如此。
老夫人总说他们是罪人之后,“为吾先辈赎罪,虽万千人吾往矣。”
人尚且无法应接自己前世,何谈为他人后续慈悲?
她曾惶恐自己心境变幻,是不是过于向往自由而越发加深“不肖”的念头?
任凭自己思识徜徉,彩英的瞳孔里时而倒映出火光,耳际却再无新鲜的声音。
约莫又等了一炷香,劝退前仆后继几波跑来报无恙无果的青年,她终于盼来回程的曙光。
“彩英姐,已经转了第五趟,我们何不干脆留在出口等天亮,这黑灯瞎火,且碍于阵法还不敢随意乱走,这番奔波真是徒劳。”
素日亲近些的青年终于耐不住地向她抱怨,彩英只一味盈盈浅笑,仍打算像打发前面几人一样说出托词。
徒然,一片茫然淡寂中传来两声短促紧绷的尖啸。
青年身躯一震,似不太确定般地问,“什么声音?
彩英姐,你可听到什么声音?”
彩英眉目似带嗔怒,“怎么?
是否想说今夜这般累,耳朵都出现幻听了?”
“我我,我没有,我是真心在问!
难道——是我听错了?”
青年原本也不太确定,见彩英表情越发疏淡,也不敢再提。
彩英挫败地叹声气,“你说的不无道理,去将大家召集起来。
先行待命休整也好,令出口处继续严守,我同你们一道回去,顺势回禀老夫人,天亮再图行动。”
青年早已迫不及待,赶紧打了口哨信号。
顷刻,四面八方的火把向女子周围迅速聚拢,彩英淡淡地命令,“熄了火把走,既有火光令他不敢行动,试试还复黑幕能否引蛇出洞。
阿言,你带路。”
众人不疑有她,那打口哨的青年走在第一个,循着阵眼往出口慢慢挪。
彩英定在原处,久盼而至的声音自褚红灌木传来,那脚步声,略显沉重——
她心中微凛,见回程队伍渐远,也懒再遮掩,急忙回头探看究竟。
兀自走到自己身旁的人影体量秀长,玄色行衣穿搭凌乱,衣襟带在胸前乱飞。
彩英毕竟知悉他身份,言语间颇是拘谨,她本来还有点愁如何开场白,鼻尖却先嗅到一丝血腥气,且站得越久越闻越浓重。
她不禁脸色剧变,“王爷,是不是他——”
男人掩着袖,喘息声尤不正常,却很小心地压低声音,“咳,咳,他安然无恙,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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