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坐那一句话没说,偏生就令人浑身遽然生寒。
司徒扬歌乖巧地让出视线,让薛纹凛从坐着的方向一眼就能看到床榻场景,嘴上却是欠,“你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,让他上哪儿去弄药材?
就这么迫不及待心疼人?”
薛纹凛的眉梢仍挂着方才的冷漠情绪,此刻听罢更是要凝练成冰渣。
“你不关心彩英去没去约定地点?
你不关心云乐此刻安虞?
你不关心你那千疮百孔的王廷还有多少跟随者,手里还有多少兵?”
司徒扬歌双手掌心朝他一拦,满脸“赶紧打住”的表情,又忍不住苦笑,“我错了还不行么?
不逗弄你了,说千道万都是因为,看到你还活着我很高兴。”
薛纹凛瓷白的脸上一瞬怔忪,偏头蹙眉轻哂,“老提这事做什么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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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顷他又横了对方一眼,“你的确很高兴,至少从客栈见我便开始策划一切了。”
司徒扬歌斜倚在床柱,侧首晃悠悠瞟了眼那伤患,见她还在昏睡,倒是大大方方承认,“于我而言,当今世间若真还有谁能依靠,只此你一人了。”
宫变之后未能迅速肃清镇压反扑,反而让对手星星之火得以燎原,到如今将自己迫得必须离开王廷另寻助力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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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事若放在从前,司徒扬歌怎好意思当着薛纹凛的面承认自己失败?
但他现在却发现自己可以,在一个失而复得的挚友面前坦荡示弱的感觉并不差,且弄些小伎俩似乎也不伤大雅。
“我知道你的处境,阿纹,我不是来投奔你,只是权宜之下暂寻安定,王廷那些宵小并不足为虑,稍微花点时间罢了。”
薛纹凛不以为然,“我听说你早前增兵就是为了探得无人之境的敌人分布,边境山中又那般藏污纳垢,如今你便知这里头水有多深了?”
司徒扬歌挑眉,“有多深?
难道不是我那储良大贤侄心中不忿想要重回王巅?
或者你怀疑以他的资质能被前朝拉拢看重?”
薛纹凛的目光在床榻处快速扫掠,旋即敛眸。
第二次听到这名字,他反应依然平淡,谈不上熟悉,却也不陌生。
司徒储良是库雅勒·娉婷的儿子,与长齐上上任国主司徒昆仑所生。
要攀起血缘,司徒扬歌是得靠边给人让路的,给床榻人事不省这位娘娘让。
毕竟姨娘和亲外甥的关系,那是真血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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