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纹凛也被逗笑,嘴上轻轻扑哧,笑吟吟看着她。
小侍从呆滞少顷反应自己说了什么,秀白的脸瞬时一片通红。
她就像只被惊到的兔子般原地跺了下脚,被戳破身份后反而越发羞急,竟然也不害怕,说话声调一下子就变了。
少女色吝内荏凶巴巴地反问,“是女的怎么了?”
薛纹凛头一歪,好脾气地道,“没什么,你也不似宫中使女,我只好奇,是否无论入到哪家别人的地盘,你都这般张牙舞爪?”
少女顿时气焰收缩,皱鼻悻悻然抱怨,“我方才自己躲那好好的,是你非要将我当贼。
是啊,我不是使女,我是你们的客人。”
她说完话,下颌微扬,眸眼中微茫流转,其中有得意还有不经意间流露的娇嗔。
薛纹凛不甚在意,嘴角继续勾起弧度,“看出来了,你不呆在前殿,躲在这里做什么?”
他抬手上下一指,动作夸张地打量她的装扮,“这身不伦不类的装扮,是从哪里来的?”
少女亮晶晶的眸眼眨了眨,反而惊异,“你看出来了?”
她下意识垂首检查自己周身,又抬头,“我花重金从你们宫中买的,哪里不伦不类了?”
葵吾微微张嘴看着自己跟前那少女的所言所行,好像在看一个从土里施肥浇水长成的妖怪。
她初来乍到,就出现在一个王廷祭祀宴请的大殿后花园,尤其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。
内廷守卫森严,她如此明目张胆深入此地,且牙尖嘴利时根本不畏惧盘问。
葵吾向薛纹凛示意,见自家主子捣弄乳猪的态度都比盘问这少女时认真,更加满面懵然。
薛纹凛的视线在少女腰间疏离有礼地流连数秒,又继续目不转睛去经营那只快半成品的烤乳猪。
“你腰间橙黄色的铜铃,是祁州边塞之地一种乐器,五、十串成一组灌满腰际,你身上这只是单管,应只作配饰用。”
薛纹凛悠然看着瞠目结舌的少女,“你体量纤细,不注意掩饰喉间,废话良多却连半点喉结都不现,我会蠢到认你做太监么?”
少女表情轻灵生动,有些吃不消少年的毒舌,却也对他的聪慧敏锐暗暗吃惊。
她自然知道对方非富即贵,她是怎么进来的,人家自然有可能怎么进来的,这么心念一转,似乎模模糊糊料定对方身份。
这一料定,她身上莫名添了几分冷意,面容上也渐现疏离。
少女把红唇一咬,轻声道,“方才如有冒犯,请阁下看在两国友盟,不要与我计较。”
“我观公子方才一副运筹帷幄的英姿,想必恰时体会我并非是贼人,只是殿中筵席过于肃穆无趣,我仗着自己身份不足为道,悄悄来此处歇脚。”
火光将薛纹凛秀致利落的脸部颌线照得通亮,而少年的两只瞳孔只倒映出油光发亮、橙红色的烤乳猪。
咕咕咕!
少女:“.
.
.
.
.
.”
薛纹凛面上有淡淡笑意,在葵吾眼里看来却是故作矜贵,估计自家主子肚里早笑翻天了,只不过身为旁人眼中炙手可热的皇子,要略略假装一下罢了。
而况,是一个豆蔻少女面前,自家这公子,毕竟也到情窦该开的年纪啊!
少女微垂下颌,薄唇抿得死紧,两颊一边一坨羞红格外打眼。
除此以为,她秀丽伫立,使女劣质的宫装掩饰不住其自内向外散发的贵气。
薛纹凛的神思在天外游走一瞬,立时觉得少女那么特意婷婷一站,的确就有些世家子的气度了。
他也懒问对方是否饿了,只用匕首在烤乳猪上利落下刀,用白瓷碟装好递过去。
“尝尝我的手艺。”薛纹凛尽量显得友好和气。
他家中本来就没几个妹妹,只不过这两年自己慢慢立于人前,且越发靠近适婚年纪后,便架不住宗室王侯明里暗里求姻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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