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六指转头示下,看薛纹凛做了个站定的手势,他侧身贴紧墙,码了一背潮湿青苔,给薛纹凛留出行动空间。
交谈的语气浸满烦躁不解。
“上峰这次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点?”一个尖细嗓子抱怨,“上次要三百套甲胄,五百柄环首刀,限期十五日,杂家拼了老命连运带藏,好容易才凑齐——”
“这次却好,东西落地还没热乎,又要八百套,此外硬弩、床弩也要得不少,这他娘的是要捅破天吗?
祁州这穷乡僻壤,塞得下这么多家伙事?”
“噤声。”另一沉稳些的声音便劝诫边呵斥,“上峰心思岂是你我揣摩的?
让备着便备着,徒劳那么多牢骚,还不是只能闷在心里?”
“杂家不光发牢骚,也心里没底!”尖细声音不服,“东西越来越多,地方就那么大,想瞒天过海越来越难。
最近风声本来就紧,城门口查得跟筛子似的,咱往这儿运东西的风险与日俱增。
上峰要是真准备干一票惊天动地的,好歹也透个底。”
“底?
咱算个屁咱要底。”沉稳声音嘿嘿冷笑,“兄弟们命值几个钱?
让你运你就运,让你藏你就藏。
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。”
他继而叹气,“咱的命,比后面密室里关着的那几个还不值钱,人家至少带了外境的情报,如今光景不比从前,我感觉,上峰仿佛身处险局以致几难寸进的意思?”
密室?
外境?
情报?
薛纹凛始终平稳的气息现出一刹那的紊乱。
她扶住的手臂肌肉蓦地绷紧,黑暗中虽窥不清薛纹凛的神情,却能清晰感知从他周身骤然迸发的惊怒与紧张。
这几个词语,很难不让脑海浮现一个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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