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才是日夜凌迟我的刑罚,你现在,是去独自赴死啊!”
沉默映在薛纹凛苍冷的眉眼,盼妤凝焦了几瞬,忽而浑身战栗,轰然跪地。
“求求你,可怜可怜我……”
“我好不容易……才捂暖你的心,是不是?”
“若有来生……”薛纹凛呼吸骤然急促,艰难吐出几个字。
“我不要来生!”她应激地猛摇头,膝行半步,“我要现在!
我要你活着!”
若他离去,她便永远困在这段未完成的爱里,再也走不出来。
“阿妤……你决不许轻易言死,否则这将是我的罪孽。”薛纹凛气息渐渐微弱,眼神执拗,“务必替我好好照顾他们,一路看尽余生……”
盼妤吐息一哽,蓦地爆出撕心裂肺的痛哭。
恰时,机关声响,石板合拢,缝隙里最后一线微光落在薛纹凛苍白的面容,像一抹迟迟不肯散去的残阳。
“薛纹凛……”她徒劳往前扑倒,指尖触到令人心生绝望的地面。
下一瞬,黑暗彻底落下。
四周昏沉,哭声戛然而止,盼妤怔怔地跪在原地,双手还维持着方才扑倒的姿势,却什么都抓不住。
薛南离跪倒在她身侧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般鹿亦在另一侧跪伏,泪水无声滚落。
她麻木环顾,整个空间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悲鸣。
他们都在哭,哭声太多,太令人心慌了。
盼妤渐渐冷了表情,像被抽走魂魄,视线仍空洞望着那道已然合死的机关。
脸上泪涌,却无声,原来人到极痛之处,已无力气再痛。
她的目光缓缓移向薛南离与般鹿,人在近处,又遥远得像隔着一层水幕,她竟想开口安慰,可发不出声。
她流泪讽笑,连自己的心都安放不了,又如何安放旁人的悲恸?
盼妤继续转移视线,直到终于察觉一道目光。
灼灼,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不远处,青骢站在昏暗里,上下唇微微颤抖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盼妤并未察觉他心中的翻涌,只慢慢站起身。
“哥哥。”她忽而开口,两个字轻得像风里的一缕灰。
青骢猛地回神。
“你曾说,他配不上我。”
青骢张了张口哑口。
“如今你知道了。”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是我配不上他。”
“他……不……”
盼妤轻轻摇头,无意揣测不成句的字中意,“他以天下为局,以自己为子。”她闭上眼,泪水再度滑落,“而我只求,做他愿意放在心上的那一点私情。”
青骢缓缓走上前,不敢触碰妹妹。
死寂如斯,直到巨大的撞击声穿透石板,落脚之地开始剧烈战栗,头顶的岩壁簌簌落下碎石和灰尘,仿佛整个通道都在哀鸣。
众人皆脸色剧变。
“轰——!”似雷霆在地底炸开,让整座地宫再次发出剧烈的震颤。
“是炸药!”般鹿最先反应过来,眉眼凌厉,“这里要塌了!”
又一声闷雷般的爆裂,脚下石板猛然一沉,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去。
薛南离蓦地起身去拉盼妤,“走!
再不走来不及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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