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是呢。”少女口含唏嘘,“祁州国力不比其他,即使在王宫度夏也很难受,于是母妃在时中了很多树,晚上直接躺在铺满席子的胡床——”
“北境的星星特别美特别亮,像容容的眼睛……”
薛纹凛,“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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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……以后有机会,你带我去北境看星星。”
“好呀。”少女应得很快,随即又沉默,叹息道,“就怕没机会。”
“怎么会没机会?”薛纹凛不以为然,“等我们再长大些总有办法的。”少年人的大千世界,暂时的都是困难,无限可期的都在未来。
他真心相信时间站在他们这边。
夜色里,少女融满爱意的注视亮晶晶,像盛着方才描述过的北境星辰。
她始终凝视,久到薛纹凛都有些莫名地紧张,盼妤缓缓开口,声音里却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,“圣容,爱和恨,有时候只隔着一层很薄很薄的纸。”
薛纹凛怔住。
什么意思?
“将人喜欢到骨子里,爱人者容易狭隘。”
眼里只有他,心里只装他。
他一笑,漫天晴日,他皱眉,天幕堕黑。
“他若是让你受伤,哪怕并非本意,那种失落和难过也能慢慢发酵,变成怨……与恨。”
盼妤垂眸,“爱得越深,那根能生出恨的弦就绷得越紧越脆弱。
母妃和父皇之间大抵如此,爱了一辈子,也怨了一辈子。”
薛纹凛听得懵懂,亦有些心惊。
他想象不出对盼妤生恨后自己的模样,更无法描出盼妤恨自己的样子。
少年因困惑蹙眉,沉吟片刻十分认真,“我绝不做让你受伤的事。”
他稍稍思索又笨拙地续道,“若……若不小心惹你不高兴,阿妤要告诉我,我改……恨太累了,我们不要那样。”
少年的神态严肃而急切,逗得她忍不住笑出声,清脆如银铃让那点沉郁消散无踪,她轻轻戳上少年的额头。
“呆子!
我就打个比方,至于如此如临大敌……谁要恨你了?”
她语气轻松,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阴影。
薛纹凛恰时捕捉,呆愣须臾想开口问,但眼前一切,竟骤然扭曲。
旧宣纸黄的光晕陡然变得猩红,紫藤花的甜香被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取代,勿论安宁的庭院还是夏夜的星空,像打碎的琉璃一样片片剥落——
薛纹凛茫然四顾,发现自己立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荒原,脚下的泥泞黏稠暗红,风如无数冤魂哭泣般呼啸。
他甫抬头,盼妤站在几步之距,却不再是那个眉眼灵动的少女。
她穿着诀别前的衣裳,狼狈而沾满血污,面庞苍白如纸,嘴唇红得诡异。
她直勾勾凝视,眼神空洞,眼眶潜着两圈暗沉。
“薛纹凛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木质僵硬,“你又丢下了我。”
薛纹凛心头巨震,脚步像被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他眼睁睁看着那具挪着傀儡步的躯体一步步走近,咫尺看去,泪水从空洞的眼里汹涌而出,冲刷着两颊的血污,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“你说过绝不做让她受伤的事……可你把她一个人扔在黑暗里,扔在没有你的世界里,她好痛,比受千刀万剐更痛,更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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